人多眼杂,正好动手。
沈墨起身,走到车辕边,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林舟回过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前面茶棚停一下。”
沈墨声音不高,“老周身子虚,颠了一路,得喝点热水缓一缓。”
林舟先是一愣,随即接住沈墨递过来的眼神,瞬间会意。
他点了点头,转头去跟车把式搭话。
车把式本来不愿耽搁,架不住林舟多塞了两个铜板,嘴里嘟囔了两句赶路要紧,还是勒住了缰绳。
车厢里,那灰衫人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
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沈墨看在眼里,没作声。
骡车又走了片刻,茶棚的破布幡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土坯搭的棚子,插着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下面摆着几张裂了缝的木桌,坐了七八个歇脚的行商,吵吵嚷嚷的。
车把式喝了一声,骡车缓缓停了下来。
“就歇一炷香啊。”
车把式跳下车,“晚了赶不上县城的城门,我可不等人。”
“知道。”
林舟应着,先跳下车,伸手去扶老周。
老陈扶着车框往下走,嘴里还念叨着歇会儿也好,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王根生跟在后面,脚刚沾地,腿还有点软。
沈墨最后下车,落地的时候扫了车厢一眼。
那灰衫人还坐着没动,账本合了一半,抬眼往外看,刚好对上沈墨的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墨也没说话,转身往茶棚走。
凌雪跟在他身侧,指尖垂在身侧,灰雾已经悄无声息地漫开,将茶棚周围的视线遮得朦胧了几分。
不是大雾。
就是寻常官道上风刮起来的土雾,混着柴草的烟气,谁也不会多想。
几人找了张最靠里的桌子坐下。
老板端着豁了口的粗瓷壶过来,给每人倒了碗粗茶,茶水泛黄,飘着点细碎的茶梗。
老周端起碗,喝了两口,蜡黄的脸色稍微好了点。
林舟凑过来,压着声音问沈墨:“车上那孙子有问题?”
“紫纹队的。”
沈墨言简意赅,“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吊在两里地外。”
林舟眼神一凛,手直接按到了腰后的枪上。
“直接做了?”
“别冲动。”
沈墨按住他的手腕,“茶棚人多,一动枪,附近的保安团转眼就到。”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着等他们围上来。”
沈墨目光扫过茶棚外的岔路口。
“等会儿分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