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两个黑洞似的眼眶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咬了咬牙,伸出手。
他把注射器放在我手心。
冰凉的。
那液体在里面微微晃动,发出柔和的光。
“扎进颈动脉,”
他说,“你会昏过去。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看着那支注射器,又回头看看燕子。
她躺在那里,小小的,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燕子。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第一次对我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想起她给我围上围巾,说“这样就不冷了”
。
想起她站在雪地里,说“我叫燕子”
。
想起她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
想起她说“咱们一起飞”
。
我握紧那支注射器,站起来。
“我扎进去之后,”
我盯着那个白面具,“你保证救她?”
“我保证。”
“要是你骗我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洞口。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洞口外面,那些白尸还整整齐齐地排在那儿,像忠诚的卫兵。
“我要是想害你们,”
他说,“不用这么麻烦。”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以他刚才展现的能力,要杀我们,就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没必要骗我。
没必要费这么大劲。
我深吸一口气,把注射器举起来,对准自己的脖子。
颈动脉在哪儿,我知道。
新兵连的时候学过战场救护,那是最容易死人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救人的地方。
冰凉的针尖抵在皮肤上。
我回头看燕子。
“等我。”
然后,我用力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