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玖凜瞳孔驟然收縮,心跳都緊跟著漏了一拍,一時間有種血液倒流的錯覺。
原來他的情緒對江池淵而言都只是鬧脾氣是嗎?
怎麼不去死啊。
死的人為什麼不是他,為什麼這種人還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來噁心他啊?!
可他也只能讓這些話爛在肚子裡。
他收斂了所有情緒,像是在看著一具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屍體那樣毫無波瀾:「是。」
——
清水沖洗掉嵌在傷口深處的細小石子,原本已經凝固的傷口再度崩裂,血液不斷滲出,染紅了大片水池。
忍痛能力強,並不代表感受不到痛。
只不過是因為要面子,因為在乎那點什麼也不是的可憐自尊,把所有哀嚎都咽進去了而已。
他疼到渾身冰涼,卻死死咬住嘴唇不願意發出一點聲響。
也不知是在和誰置氣。
江池淵注意到了他的隱忍,挑眉,用力在他傷口處按了一下。
「啊——!!」
時玖凜身體本就因疼痛發軟,根本經不起他的刻意折磨,咬緊的牙關終於鬆開,身體劇烈顫抖。
「現在知道疼了,挖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呢?」
江池淵嘴上仍舊不饒人,手上動作卻還是輕了幾分。
時玖凜卻已然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了。
每一根神經都被痛覺緊緊包裹,他耳邊嗡嗡作響,一時間竟宛若失聰。
下一刻,劇烈的失重感席捲他的身體,他眼前一黑,直直向前栽去。
短暫的暈厥過後,他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卻發現自己已然摔在了江池淵身上。
那些泥垢自然也一分不差,弄髒了他的衣衫。
江池淵本想扶住他的肩膀讓他不至於摔倒在地,卻看到對方倒抽一口涼氣,痛到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他這才後知後覺想起,時玖凜胳膊上應該還有道被子彈擦過燒焦的傷口。
他有些茫然。
這具身體,竟然不知不覺間已經殘缺成這樣了麼?
他蹙眉,一言不發想要撩起時玖凜衣服查看他身上那些傷口。
時玖凜卻會錯了意。
他聲音都在發顫:「江池淵,你他媽禽獸啊?我都這樣了你還想著……」
他驟然止住了話頭。
自己在被打到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氣的時候,他不也照樣會對自己做出那些事嗎?
這種程度又算什麼。
一個玩具而已,還能指望讓別人憐惜?
時玖凜垂眸,主動將衣服向上拉了一些,諷刺道:「就在這嗎?需要我把衣服全脫了跪著服侍您嗎?」
江池淵終於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帶刺的話給惹怒,攥緊拳頭,卻只是極重的砸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