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鸾在临窗的炕上坐了,炕桌上一沓条陈,但比往日里少了不少。郑青鸾看的很快,都是一些要求补充装备的条子!这让郑青鸾陷入了沉思!今年的雪来的格外早,鞑子那边的冬天显然就不太好熬!估计他们还来不及准备牲畜过冬的草料,这场雪就下来了!那么明年一开春,少不得又要打仗!这让郑青鸾心头蓦地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个冬天对萧家军来说,又何尝不是考验?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萧二让人盯着萧智明夫妇,如今也不见异样。可越是平静的一点动作都没有,才让人心里发寒!
郑青鸾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想在军中获得话语权,只有向所有人证明她的实力!她需要一场战争来确立自己的地位!
这是件大事,还得好好筹谋!头一件,是得看萧李郭三人的态度!若是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愿意退一步,她也不是非要拧着自己上阵!这三人对手里的权利谁也不愿意松手,在对敌策略上又过于谨慎保守!长此以往,会磨掉萧家军的血性,这是她万万不能允许的!
她跳下炕,在房中来回转悠,好半晌才停下来,吩咐守在屏风外的百一,“叫萧二和萧五过来!”
百一应声出去了。一会儿功夫,两人相携而来,见礼后也没客气就坐下。巧算上了两杯姜枣茶,见主子挥挥手,连忙退了出去。
“今年的雪来的早,你们怎么看?”
郑青鸾坐下,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
“主子是担心明春再起战事?”
萧五谨慎的问了一句。
“内忧尚在,外患又至!”
郑青鸾皱眉道,“咱们如何自处?”
“主子怕他们不服从命令!”
萧二犹豫着试探的问了一句。
“只是不服从还算好的!就怕阳奉阴违,背后下刀子!”
郑青鸾声音里透着冰寒。
“他们岂敢!”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他们敢不敢我不知道?”
郑青鸾的声音透着飘忽,“如果有人在背后捏住了他们的把柄呢?以把柄相要挟呢?就算不背后下绊子,光是按兵不动,就够我们喝一壶了!想要找个理由按兵不动,还不容易?”
郑青鸾小声道,“我一直觉得奇怪!萧李郭三人都不是蠢人!从军中给养从由帅府统一拨发开始,他们就很奇怪!按正常逻辑,他们的咽喉被掐住了,怎么会无动于衷?可这三人偏偏就一直没露面?为什么?不觉得奇怪吗?咱们这么多的动静,他们就一直保持沉默,是我太心急,还是他们不正常?”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说他们舍不得权利吧?好像不是!否则哪里由着咱们把着供给,一点反抗都没有?是人都知道,打仗打的就是给养!没有后勤保障,他们还折腾个p!要把他们这样的行为理解为放权,那显然是笑话!他们手里的兵符按说早该交了,如今也装聋作哑!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
郑青鸾看着萧二和萧五,心中翻腾的厉害!这三人心中一定有鬼!他们不敢反了萧家,也不敢得罪暗处的人!他们在等待机会,伺机而动!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毒草一般肆意的疯长!怎么也遏制不了!
萧二看了萧五一眼,见萧五额上已经冒出密密匝匝的一层汗,心知小主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盯着三家!真有什么意外,会第一时间将人控制住。您放心!”
萧二立马表态,哪怕这种猜测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还要注意鞑子的动静!时刻准备迎战!”
郑青鸾叮嘱了一声。
“主子忧虑的有道理!但现在还真是一筹莫展,无从下手!没有证据没法动手!否则军心大乱,没法收拾啊!”
萧五挺直了脊背,人像是绷在弦上。
“也不用这么紧张!”
郑青鸾呵呵一笑,“如今暂时的平稳也是好的!只要侯爷在南边的事情处理的妥当,边城是不会乱起来的!咱们还有时间!”
两人点点头,才转身出去了!
郑青鸾心里有了底,心暂时放松下来!见条陈上没有什么大事,就不愿在外院多呆!可能是早上见风的缘故,隐隐有些头疼!
回到内院,捂着被子睡了一觉,发了一身的汗,才觉得轻松了几分!
百一端了药过来,“发烧了主子也不说一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把药碗递过去,“趁热喝!才打发人把药杵叫回来!这两天就先让他在府里守着主子吧!”
郑青鸾也不矫情,连忙一口气灌了下去,“守着我做什么?我的医术也不差,这点小病,我自己心里有谱!”
话音刚落,嘴里就被塞了蜜枣。
“医不自医的道理主子不记得了?”
百一不为所动,“您啊!这两天就在屋里呆着罢!哪也别想去!”
郑青鸾也不跟她磨牙,顺势点点头,“把我的书给我拿来吧!闲着也是闲着!”
“劳那个神干什么?病好了再说!”
百一拿了药碗就出去了,一点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猛然闲下来的郑青鸾还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才好?见绣裳坐在一边只顾着做针线,就没话找话,“屋里暗,别老做活,费眼睛!”
绣裳呵呵一笑,起身从火盆里拔出一小盆栗子来,“这是旧年的陈栗子!新的还没下来!您凑合这磨牙吧!”
又把葵花籽和南瓜子个拿了一碟子出来,“这是白婶子新炒的,香的很!平日里忙忙叨叨的也没工夫吃这个,今儿得闲,您尝尝!”
一时又拿了松子,干果蜜饯出来,看的郑青鸾很无语,这是把她当孩子哄呢!
百一进来,一看炕桌上的东西,也笑了一声,“我还特特去厨房拿了两红薯过来,本想放在碳盆里给主子烤了吃,你倒走在我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