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鲨的尸身被两名军吏抬走,没有枭,只是平静地抬向登记处。依照军令,它的归宿是《荒岛审罪册》上一个冰冷的名字,而非某位将领功劳簿上的一颗人头。
岛心主营的最高处,奉天飞龙王旗迎着海风,烈烈招展。
陆松龙的战刀插在地上,刀锋嗡鸣未止。他没有下令庆贺,声音冷硬如铁:“封锁主营!清点火药、粮仓!按册验俘!不许追杀乱窜残匪!”
军吏们手持审罪册,高声呼喊着:“赤鲨伏诛!弃械免死!”
岛内残存的抵抗,随着这声音,彻底瓦解。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从侧面血污的窄巷中疾奔而出,是瑶光斥候宁鸣佩。她身上带着硝烟与血气,脸上却没有半分松懈。
“将军!”
她直奔陆松龙,指向岛心背后那片升腾而起的黑烟,“黑蛟不在主营!他的人正往后水门冲!”
几乎是同时,仇汝风也翻出了一张刚刚从赤鲨营帐中缴获的残破匪图,与手中的《海煞主巢密册》飞快对照。
“没错!”
仇汝风的指尖重重点在图上一处,“岛心背后,有一条极窄的背潮沟,只容小船通过。那是他们最后的逃路,直通外海碎礁!”
陆松龙眼神一寒,立刻命亲兵燃起狼烟,向海面上的中军旗舰传讯。
但他没有动。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已经开始收押俘虏的开阳士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鲁士帆,守住岛心!看好降俘!陆军,不许越过红绳界旗一步!”
王旗之下,战场秩序井然。
伤兵被迅抬往石灰线后,由军医队接手。降俘则按军令,分作左、右、重罪三处,黑压压地跪在空地上,由手持长枪的老卒看押。整个战场,没有因黑蛟的逃窜而出现一丝一毫的混乱。
……
岛心后巷。
黑蛟的判断比赤鲨更冷酷,也更准确。
早在奉天陆军破墙而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场仗,守不住了。
他没有去救赤鲨,而是趁着岛心大乱、军吏开始封册登记的间隙,果断收拢了右路最后百十名最心狠手辣的骨干。
“走!”
几名被他驱赶的底层匪卒,扛着火药桶,决死地冲向后巷,用血肉之躯堵住追兵的脚步。
木屋、船板、油桶接连被点燃,浓烟滚滚,瞬间遮蔽了视线。
左近的奉天士卒只听见连串爆炸,惊呼出声:“贼要走!”
外围,那些刚刚跪地投降的匪众,见到后水门方向火光冲天,顿时起了骚动。
“是右路!右路还有船!”
“黑蛟老大要跑!”
有人蠢蠢欲动,抬头张望,试图借乱逃跑。
“锵!”
陆松龙猛地拔出地上的战刀,一刀将身边一根燃烧的棚柱从中劈断!木屑与火星四溅!
“降者,跪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