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中线,炮火的轰鸣声浪犹在耳边回荡,刺鼻的硝烟却已开始显露颓势。
奉天福船舰队的前排,几名炮手正用浸湿的麻布,小心翼翼地给滚烫的炮身降温。
另一边,一门刚刚完成轮换的备用主炮被迅推入炮位,炮手们动作熟练,按旗号补位,精准地承接了火力空隙。
整条战线上,奉天水师的士气因敌船的接连炸膛与沉没,正以前所未有的度攀升。
“将军,敌军前锋后缩了!”
一名旧记册官看着远处烟幕中若隐若现、不敢再前压的联军船影,脸上难掩激动。
“请将军令艨艟营前压,一鼓作气,可溃敌阵!”
旗舰“外海征”
号上,秦破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笔,在那本已被血水和海水浸得有些皱的《中线战况册》上,只写下一行字:
敌火力,已落下风。
写完,他将笔放下,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传令,福船追击,禁。”
“斗舰守翼,禁。”
“顾惊涛,继续三层轮射,压住主航道。”
“胜而不乱,火线不移。”
这八个字,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军中刚刚燃起的冒进火焰。
……
“停火!”
隋国旗舰上,楚临川一声嘶哑的低吼,让身旁的传令兵猛地一颤。
他亲手按住不断渗血的伤臂,目光越过那些被奉天重炮撕碎的灰旗快船,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奉天炮火覆盖、己方船只根本无法靠近的海域。
“都督不可!”
杨宽脸色煞白,急道,“我军若先撤炮,奉天主力必将压穿中线,届时我等连退路都……”
“正面拼炮,是拿人命去喂秦破浪的炮口。”
楚临川冷声打断他,一把抓过海图,枯瘦的手指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区域重重点下。
那是一片标注着密集礁石,且水文复杂的侧潮暗流区。
“传我将令!”
他眼中是决绝的疯狂。
“隋国主力,卸铜环旗,收短帆!借此地暗潮,绕行奉天左翼!”
“灰旗残部,菲莱辅船,继续在正面给我敲锣打鼓!把烟点起来!伪装成我军主力仍要硬闯主航道的样子!”
此令一出,旗舰上的隋国军吏与随船的菲莱将校,齐齐变色。
菲莱水师大都督库拉更是失声惊道:“楚都督!你要把主力全抽走?这正面要是被奉天一炮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