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议政殿。
李昭驳回东瀛盟书后,没有丝毫停顿,冰冷的旨意一道接着一道补完。
“东瀛快船,即刻驱离,永不得入高丽内港!”
“其船所藏暗图,封入《域外来使册》,以作国鉴!”
“金尚宪旧日所有私印往来,交王城大理寺,严查!”
李舜臣俯身,双手捧起那张致命的暗图,向御座上的李昭长叩到底,声音沉凝:“高丽水师,守高丽海,不为外人递刀。”
一旁的郑仁,迅将驳回的回书用火漆封印,转身交给内侍。
“加急海驿,送往奉天王城备案!”
殿外,压了数日的浓雾,竟开始缓缓消散。
高丽西海岸线上,一座座炮台的护罩缓缓落下,出沉重的机括声。
新令落地,奉天王朝的东部侧翼,再无一丝扰动。
……
同一夜,夜末。
奉天,海门主港,灯火将整个港口照得透亮。
卫沧澜、江乘风、沈砚舟三人,正围着一幅巨大的海图,做着最后的复核。
他们的脚边,摊开着一卷卷刚刚定稿的册子。
何凌川用命探回的《白灯航道图》。
许沧波连夜校验的《炮火校定册》。
吕归海亲身演练的《艨艟冲锋操典》。
以及陆惊海那份浸透着血腥味的《降匪审罪册》。
姚广忠派来的账吏,正带着算盘,领着伙计,挨船查验粮垛、药箱与淡水桶。
验一艘,便在船侧挂上一枚“验讫”
的青铜牌。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直守在最高望楼上的林领航,仔细看过了风旗的走向与水面的潮牌,运气于胸,声音响彻整个港口。
“报——!”
“朝阳破雾,东风平稳,潮线正顺,大军可出!”
肃杀的港口内,数万即将出征的水师将士精神为之一振。
然而,一名须半白的旧记册官却匆匆从队列中走出,高声疾呼:“大都督三思!雾后暗潮未定,百船齐出,阵列极易混乱!前朝旧例,大军出港,必避破雾初潮,以免重船触礁啊!”
他声音极大,带着一丝宿老特有的固执。
“暗潮”
二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