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门军港,中军旗舰。
卫沧澜亲手将一枚刻着“先锋”
二字的玄铁令箭,交到快船游击将军何凌川手中。
卫沧澜的声音在雾气里响起,冷硬如冰。
“记住。”
“不抢功,不恋战,不入水门。”
他停顿一下,一字一顿。
“只探路、验图、清哨、标险。”
“末将,遵命!”
何凌川没有多言,接过令箭,转身插入自己座舰的船头。
他对着身后数十艘同样形制的快船,打出军令手势。
“封火,低帆,白灯半罩!”
“入雾!”
数十艘先锋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那片浓雾之中。
船队离港,并未急于加。
白远航派来的斥候船在前,何凌川的座舰居中压阵。
船上的军吏没有看天,也没有看海,只死死盯住手中那卷由周海图亲手绘制的新海图。
“左前方三里,潮线内折,有暗礁。”
军吏高声唱报。
“前方浮标偏转三度,水味咸腥,已过旧图浅滩线。”
另一名负责测潮的老船工,将一枚刚收回的测潮木牌递给何凌川,脸上满是惊异。
新兵们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雾中,握桨的手都已白。
何凌川没有催促。
他只看着木牌上的水痕,与海图上的标记逐一核对,然后平静地下令。
“右舵五度,依新图航线,继续前进。”
第一处旧图上标注的“必经浅礁”
,被船队如履平地般轻松绕过。
后方船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一本册子,竟真的能在迷雾里定人生死!
船队刚过外潮线,前方雾中,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三盏不规则晃动的黑灯。
紧接着,两艘形制古怪的小型哨船,借着雾气掩护,猛地从侧翼礁石后横切而来。
船头之上,赫然挂着一盏奉天水师早已废弃的旧式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