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宴席散场之后,庆王兴致仍盛,邀渭王去书房品茶,由曹遄伺候茶水。廷钊则与曹狐在庆王府内随意走一走,聊聊天。勤澄独自回房,洗漱妥当,又挑灯读了一会儿兵书,见丈夫仍未回来,也就安睡去了。曹卉现在反倒困意全无,竟然偷偷溜入大哥的书房,燃起灯盏,在墙角的书箱里翻找了一番,选定了一个卷轴,于书案上铺展开,一张北域地图便呈现于眼前。
“拓城。”
手指迅而准确地找到了由三弟领兵拿下、而绪图尔丹誓要夺回之地,停留片刻,手指沿狭长的河道上行,在涯安、云翔、丘柏三地敲了敲,嘴唇微抿,点了点头。果然如渭王所言,如今拓城治理得当,百姓心向棠延,不可扭转。此等形势之下,涯安、云翔、丘柏围成的三角地带更为关键,若我们一鼓作气,拿下此三地,獠决野心也就彻底丧失了。然而连番苦战过后,将士们已疲累不堪,百姓亦伤痕累累,若再起激战,会是怎样惨烈的情形……曹卉嘴角抽动了一下,垂下眼帘,收拢卷轴,将其放回书箱,吹熄灯盏,离开了书房。
赵廷钊与曹狐说着话,不知不觉地走至一座翘脚凉亭边,二人相视一笑,拾阶而上,坐到亭子里。夜风尾随而至,将袍衫鼓荡起来,廷钊了感慨,“凉意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曹狐回应道,“比起南疆与北域,这点儿凉意真的不算什么。”
廷钊深以为然。“可是南疆北域再冷、再难,也永远是我们向往之地,不是吗?”
分明是水一样的眼神,却又藏着横扫千军万马的气魄。曹狐轻轻地叹气,“我们都身不由己啊,你还好,至少做得了自己婚姻的主,不娶就是不娶,我——”
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因为管家正朝这边走来。“三少爷,渭王要回府了。”
曹狐点了点头,起身朝廷钊拱手,“改日再聚。”
廷钊说了个“好”
字,还礼离开。
“挺好,曹狐倒是值得一交。”
归程,渭王开怀一笑,“酒也确实是好物,可以让人尽兴、开怀。”
听闻父亲这样说,赵廷钊轻声回应道,“您不责怪我擅自交友就好。”
渭王蹙眉道,“这话不中听,我何时干预你交友了?”
恰于此时,荣团兽低哼了一声。“既然它替你求情,暂且不训你了。”
廷钊松了口气,认认真真地对着荣团兽拱手道,“多谢。”
渭王冷哼了一声,“净整些没用的。”
拍了拍灵兽的脖颈,灵兽顷刻会意,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大将军浑身酒气,不想惊扰夫人,打算在书房将就一夜。未入房中,便见灯火通明,渭王之心也分外明亮。推门而入,果然见夫人端坐读书,见了自己起身施礼,笑容亲切、温暖。“我的心思你早就摸透了。”
渭王面色红润,上前拱手,“酒气熏天的,就不抱你了。”
虞婉约笑道,“那我抱抱您吧。”
说罢缓缓而有力地抱住丈夫,将暖意一点点地传递、渗透过去。“婉约,你很香甜。”
罕有地,渭王说了这样的话。“您真的醉了。”
婉约一下一下地抚摸丈夫的后背,“无论您是什么样子,我都爱。”
内敛隐忍如婉约,能说出这样的情话,也是极为难得的,然而,她终究没有听到丈夫顺势回应,“我也是,爱你。”
哪怕是骗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