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简直荒谬!
&esp;&esp;这位陛下,自年少时起,心思便是三界最难揣测的深渊。
&esp;&esp;他们都曾亲眼见证,还是太子的帝渊如何不动声色地铲除异己,如何将先天帝的仁政一步步转向如今的铁腕秩序。
&esp;&esp;对妖族,这位陛下更是从未有过半分温情,龙族虽位列仙班,可在他眼中,恐怕与湿生卵化的妖族本质并无太大区别。
&esp;&esp;而且他还下旨屠戮东海,又怎么会为了东海龙王逆天改命,甚至以身犯险,去承受那削骨噬魂的天雷之刑?
&esp;&esp;真是他们想多了?
&esp;&esp;帝渊无需开口解释,只需抛出反问,便足以引导他们自行推翻荒谬的猜想。
&esp;&esp;“天道运行,玄奥莫测,”
他的话不容置疑盖棺定论,“天道石亦非全知全能,偶有偏差,或显化未尽,亦是常理。”
&esp;&esp;众仙们微微垂首,“陛下所言极是。”
&esp;&esp;他们心头刚刚燃起的,关于这位陛下与东海龙王关系的荒诞猜想掐灭。
&esp;&esp;比起相信陛下动情,逆天而行,还是天道石出错比较靠谱。
&esp;&esp;帝渊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无人察觉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一丝嘲笑的漠然。
&esp;&esp;“既如此,便都退下吧。日后,莫要再听信些无稽传言,徒乱心神。”
&esp;&esp;“臣等遵旨。”
&esp;&esp;众仙躬身退出凌霄殿,殿门合拢的瞬间,帝渊脸上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讥诮。
&esp;&esp;他缓缓向后靠,指节抵着隐隐作痛的额角,阖上了眼。
&esp;&esp;“一帮……老东西。”
&esp;&esp;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厌倦的冰冷。
&esp;&esp;过了许久,帝渊才重新睁开眼,眼底的金芒晦暗不定。
&esp;&esp;“去查,”
他开口,“是谁第一个去翻的天道石,又是谁……把消息递给了那几个老家伙。”
&esp;&esp;“是,陛下。”
&esp;&esp;安稳了这么多年啊……仙官在心底无声地叹息,终于还是要动手了。
&esp;&esp;他原以为历经北境之战,三界格局已定,那些蛰伏的势力该收敛心性,安安分分辅佐。
&esp;&esp;可终究是他太天真,这帮老家伙,从来没真正放下过对权位的觊觎,一旦嗅到半点可乘之机,便会立刻露出獠牙。
&esp;&esp;他们未必真信陛下会为敖光逆天,但天道石记录与事实不符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可以撬动许多猜疑的钥匙。
&esp;&esp;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
&esp;&esp;今日他们可以因荒谬而暂时自我说服,来日若有其他风吹草动,这点疑虑便会迅速膨胀。
&esp;&esp;强行将天雷与巨灵神的雷法反噬扯上关系,那些老狐狸岂会真信?他们不过是给个台阶下,暂且按下疑虑,等待下一个更确凿的时机罢了。
&esp;&esp;更关键的是,这件事直接指向了敖光。
&esp;&esp;东海龙王敖光,陛下唯一的弱点。
&esp;&esp;如今,有人试图触碰这个弱点。
&esp;&esp;仙官一边恭敬地退出凌霄殿,一边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esp;&esp;安稳日子过得太久,有些人已经忘了,这位陛下当年是如何踩着尸山血海,一步步肃清所有阻碍,登上这至尊之位的。
&esp;&esp;玩弄人心者,终被情所困。
&esp;&esp;夜晚,明月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