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过后,办公室内重新陷入静默。
今天是周一,事情并不算繁琐。维克多仍旧稳扎稳打,翻阅各种旧文件,从里面吸取经验。事实上,维克多始终认为别人不可能将成功当做圣诞礼物送给他,他坚信要具有耐心,不能急躁,才能成事。
克罗娜站在一边,应对他的各种命令。如果说,刚开始她还有些对维克多让她做这种琐事不满,那现在她就完全被镇住了。于她而言,维克多的思路带给了她一种政治视野上的开阔,明白了两人能力间的差距。
因此,在此刻她的眼中,她觉得维克多就算坐着的样子都不容忽视,看上去深思熟虑,淡定从容,仿佛始终都在谋划着什么。
她递给维克多一杯麦芽威士忌——在文件交替间,她还预先做着功课,偷偷看了看维克多在文件上用铅笔划出来的重点,但却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有些气馁。
这种静默中的默契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后就被一个脸放光彩的男人打破。
在道格拉斯轻轻地敲门声消失之后,蒙蒂走进了办公室,看上去显得容光焕,他瞥了一眼克罗娜,很快又收回,将目光放在了维克多身上。
他满脸笑容,仍旧带着官僚惯有的矜持,走到了维克多办公桌对面:
“议员阁下,早上好。在每一天看到您为公民服务,我都倍感荣幸,有您在,真是我们的福气,我们的荣耀——”
蒙蒂用了一个非常谄媚的开场白,然后在维克多一脸饶有趣味的注视下,递给了他一份文件,概述了现在林顿镇各部门的财政开支和人员编制。一言蔽之,一夜之间,他居然就完成了一个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壮举”
。
维克多故作疑惑的翻阅了一下,大感惊奇:
“嗯?这是谁做的?你不是说要一个月吗?蒙蒂?”
“无能到了一种异乎寻常程度的官僚,”
蒙蒂幽默一笑,接着又补充道,“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阁下。其实,在昨天被您批评之后,我便感到惶恐不安。毕竟,有您这样从不会对公民懈怠的议员,我们当然也不会懈怠。所以,在昨夜我便努力了一个晚上,逐一监督并审阅各部门负责人递交上来文件,加急为您赶出来了。”
说完,紧接着,蒙蒂又表示他想说一些也许维克多不想听的话,他的语气就像是这是一个很新鲜的事情一样。
维克多似笑似笑,铅笔又在桌面上敲击了起来。克罗娜注意到了这点,便逐渐认真起来,开始用脑子认真记录两者的对话。
维克多允许了蒙蒂说些不好听的话。
蒙蒂便充满了尊敬和谦逊般对着维克多笑着说:
“议员阁下,我最近听说——市议会内好像有什么流言蜚语。”
“流言蜚语?”
“是的,流言蜚语。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市议会内好像有议员对现今温斯科尔的行政制度有所异议。”
“有这回事?”
维克多挑了一下眉头,非常惊讶,就连手里的铅笔都不小心捏断了,就仿佛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克罗娜对他浮夸的演技感到沉默。
蒙蒂自然也是如此,不过他没有露出异样,只是想要继续说下去。但维克多却打断了他,严肃地问道:
“蒙蒂?为什么这名议员会对温斯科尔现在的行政制度有异议?”
蒙蒂张嘴刚想找几个不合理的理由回答,便听到维克多又很是困惑地道:
“这没理由啊?作为议员,我们是为了更加高尚的使命而来,是为了服务公民。而不是让自己困在卑微的琐事里面,减少自身为公民服务的时间。”
克罗娜注意到蒙蒂明显愣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赞赏道:
“您真善解人意,克伦威尔议员阁下。有您真是我们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