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出发!”
方锦容小喘气。
&esp;&esp;“先吃饭。”
小城镇的客栈兼酒楼,楼下大堂摆着几张木头方桌,葛全占了最角落的一张,已经点好了饭菜。
&esp;&esp;若是平时他自己,路上买几个包子馒头也就是了,带着方锦容却细致地点了两荤一素,外加一道汤品,等人吃好了才带他离开。
&esp;&esp;范二和红缨两口子出去打探消息,葛全和方锦容在街道上闲逛,不过他是有目的性的,专挑戏班子驻扎的地界寻,方锦容还以为他想看戏。
&esp;&esp;“找到了,不愧是国内富饶地,一个寻常小镇上竟然也有。”
&esp;&esp;他们已经走到了镇子边缘处的一处土地庙附近,这里是路歧人(流动戏班)暂住的地方,空地处有一座土台,上一拨戏班子可能才刚走没两天,土地庙前供奉的馒头和果子还没被乞儿们偷走。
&esp;&esp;葛全在土地庙附近绕了一圈,用短剑挑开了一块灰砖,里面是一只长条形状的竹筒,两头被油蜡缝着,葛全破了一端的蜡,从里面抽出一卷羊皮纸。
&esp;&esp;江湖流传的悬赏令五花八门,除了由各名门大派发布的设通州,其余还有许多偏门的、江湖人士自发的悬赏令,葛全本来只是试探着出来寻一寻,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esp;&esp;“这是什么?”
方锦容原地跳了一下,想看清葛全手上的羊皮纸。
&esp;&esp;葛全微微俯身,展开羊皮纸让他看,上面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合在一起方锦容愣是一个都看不懂了。
&esp;&esp;“摘瓢八百两白银?摘瓢是什么意思?”
方锦容满脸不解。
&esp;&esp;不等葛全解答他又指着其中一行问道:“捞死倒又是什么?”
&esp;&esp;葛全不知道该怎么和方锦容解释这些黑话,他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太美妙,方锦容虽然贪玩,可胆子着实不大,他不想吓到对方。
&esp;&esp;“是悬赏令中的黑话,完成就能拿到赏银。”
葛全手指在羊皮纸上一行行地划过。
&esp;&esp;方锦容也没刨根问底,他转而问道:“那这个八百两的是不是最难的。”
&esp;&esp;“倒也不是。”
这张羊皮纸上一共只有七行,与通州江湖悬赏令上密密麻麻的条目天差地别,其中甚至还有一条明显是青帮找姬无念的。
&esp;&esp;葛全很快看完,指尖停在其中一条要救人的,赏银只有二十两,不过有名有姓,地点也不远,就在小镇内,是最简单便捷的一条。
&esp;&esp;划破指尖在上面按了个血指印,葛全将羊皮纸放回原位。
&esp;&esp;“这就好了吗?”
方锦容揪着葛全的袖子,因为是紧口的,没有多少布料给谁揪,他揪着揪着便成了抓着葛全紧实流畅的小臂。
&esp;&esp;明明衣物偏厚,可葛全仿佛感受到了方锦容柔软温热的手掌温度,不禁心神一荡,有片刻失神。
&esp;&esp;天黑了,土地庙附近又很荒凉,他知道方锦容这会儿是害怕了。
&esp;&esp;“我还要在附近转转,找一找悬赏令上的线索。”
葛全面不改色地撒谎。
&esp;&esp;方锦容犹犹豫豫,“那……那好吧。”
他抓着葛全的手更紧,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
&esp;&esp;葛全带他逛到万籁俱寂才往客栈方向走,街巷幽幽不见行人,人声消散,四下静谧的只剩身边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esp;&esp;方锦容本来是怕的,但手心下稳健的臂膀连颤都不颤一下,抬首望去,葛全在夜色下俊美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连带着那被夜风吹起的发丝都带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息,他便忽然不那么怕了。
&esp;&esp;上午下了雨,晚上天空竟然还露出几颗闪耀的星辰,方锦容姿态放松,也不好好看路,只管仰起脖子去看星星。
&esp;&esp;路上有个浅坑,葛全眼睁睁地看着方锦容要踏上去,动作迅速的抱着人躲开,方锦容还没如何,他把人抱到平地处倒是先飞快的缩回了手。
&esp;&esp;“冒犯了。”
&esp;&esp;方锦容莫名其妙,反正这会儿也到了客栈,他甩开葛全自己噔噔噔地跑上楼去。守门的小二昏昏欲睡,放了两人进去便关上大门去睡了。
&esp;&esp;葛全接的那单买卖标明了要救的人在彭家,彭在永安镇算是大姓,但有钱有势的地主只有一个,便是镇上的彭鑫安。
&esp;&esp;“打听到了点细枝末节的消息。”
范二出现在葛全和方锦容的饭桌上,红缨在房间里补觉。
&esp;&esp;二十两银子的悬赏自然没有姬无念的消息重要,葛全立即侧耳问道:“什么?”
&esp;&esp;范二抹了把胡子拉碴的脸,“镇上的彭财主家。”
&esp;&esp;他说完看方锦容两耳不闻窗外事,埋头吃得香,忍不住手贱伸手作势去抢他手里的芝麻烧饼,不出意外被葛全用筷子削了一下,还挺疼。
&esp;&esp;不理范二幽怨的眼神,葛全想起自己接的悬赏也和彭家有关,这倒是巧了。
&esp;&esp;“晚上我们去彭家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