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燕掠过下着雨的长夜。
它每一次振翅都甩下一串细密的水珠。
风雨飘摇。
大宛国境线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岸边的灯塔亮着极微弱的光,塔下的守军正把一具妖兽的尸体从炮车拖下来。
那是一只还未成年的幼兽,脊骨被磨得露出骨髓,它还在凄哀地叫。守军拖着它的后腿,在碎石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雨燕从他们头顶掠过,没有人注意到它。
。
镇北王府的灯火已经很久没有全亮过了。池文州站在廊下,剑匣缩小,他背在身后,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映着他的半张脸,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雨燕落在他肩上时,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它湿透的羽毛,然后侧过身,让它从半掩的窗缝里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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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焉坐在桌前。
窗外是连绵的雨。
冷雨像是把她脸上的稚气都冲刷干净,现在看起来更像个清瘦的少女了。
她把雨燕脚上的藤蔓解下来,拆开蜡封。
旁边的名鉴动了一下,光影一动。
是国师府抄送来的军情简讯:长齐郡妖族暴动已被镇压。
而雨燕的蜂蜡里空空如也。
她不出意外,将案桌上的信纸折好,压在桌上那叠草稿纸最下面。
那里已经压了厚厚一叠,每一张都写满了战书的草稿。分明只有四个字,但是她写很多遍。
她重新铺开一张新的纸,提笔,落笔。
字体端正得近乎刻板。
写完之后她把笔搁下,用蜡封好,走到窗边。
雨燕已经在那里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池文州说:“国师府管事亲来了。”
“说。”
“西山的矿场又压死了一批。国师府派人来问,这个月的妖骨配额能不能加三成。”
李雪焉把战书递给雨燕。雨燕振翅而起,消失在雨幕中。她转过身,看着那扇半掩的门。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她案头的灯吹得晃了一下。
“告诉他,镇北王府不管配额。让他去问国寺。”
池文州沉默了一会,才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是个不能修行的凡人,总是背着剑匣,脚步比常人重一些。
李雪焉坐回桌前,灯又晃了一下。
她用手护住火苗,等它稳住。
窗外大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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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燕穿过雨幕,穿过南淮虚海,把战书送到了妖骨林最高处的枯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