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穿透谢稚才长久的疑虑。
原来,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感到不安的人。一直以来,谢稚才以为那份怀疑,只藏在他的心里,深深隐匿。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计言铮是坚定的那个,所以才会信任他和自己一起走向未来。
他的心脏一阵剧痛,忽然明白当初他脑海中,那个面对千军万马的小人是多么可笑。他苦笑着,自嘲道:“是的,太快了,都怪我,怪我要和你结婚。”
“不是这样的。”
计言铮急切地伸手,收回中央岛台的阻隔,将谢稚才的手牢牢按住。
“我现在就要来纠正这个错误。”
谢稚才语气冷静,低声说着,同时用力挣开计言铮的手,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计言铮低哑地喊道:“成成,别离开我。”
他力道加重,指节发白,谢稚才的虎口被扯得生疼。他胸口起伏,几乎是用气声问计言铮:“你说别离开你我就不离开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
“因为——”
计言铮的声音低沉,充满挣扎。
谢稚才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可他却低下了头,胸口颓然地凹陷着,手上的力气也在消散。谢稚才的手,依旧困在他那颤抖的掌握中,仿佛也被冻结了,并没有抽走。
“因为,”
计言铮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因为,我好像很爱你。”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猛然抬起头来,露出血红的眼睛和要滴下来的一滴泪。
“爱”
,“很”
,“好像”
,这些字眼强烈的强烈,模糊的模糊,却远不及他那双湿红的眼睛,更加炽热,更加痛楚,如滚烫的烙铁,烙印进谢稚才的心底,一时间他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此刻,天上一声闷雷轰地炸开了。
浓墨般的乌云压下来,天色暗如黑夜,这辆宽敞的豪车忽然变成风浪中一片孤舟,随时会被吞噬,带向天边。
太迟了,太晚了,即使他以前从未盼望过计言铮说这样的话,之前的日子里,他们也从未慎重地考量过、表达过感情。可当真的听到“爱你”
这样的话,那一瞬间,却像暴雨中的雷霆,直接炸开谢稚才的心脏。
他没有去管脸上已经滑落的泪水,只觉得外面和里面都是湿的。他低声问道:“有什么用?”
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计言铮,“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计言铮的瞳孔映着车窗外的电光,仿佛有星火在眼底寸寸熄灭:“好。”
他喉结滚动,将更多话语生生咽下,只留下最后两个字,像一声沉重的叹息:“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