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拍即合,易天和沈氏的合作就这样开始了。
&esp;&esp;易天早年是汽车零部件发家,后来转向了竞争激烈的房地产。
&esp;&esp;易怀景顶着压力,把公司的重心慢慢转移到互联网科技上,赶上了政策红利,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esp;&esp;两年时间,易天不仅起死回生,还比从前更胜一筹。
&esp;&esp;易绍南留下的窟窿被填上了,股东们的疑虑被打消了,新项目一个接一个地上马。
&esp;&esp;员工们看他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信任,从信任变成了佩服。
&esp;&esp;他学会了。
&esp;&esp;从前觉得很困难的事情,谈判,报表,跟客户和股东扯皮。
&esp;&esp;他学会了怎么赚钱,学会了怎么站着赚钱。
&esp;&esp;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台阶下面,下来帮他拉开车门。
&esp;&esp;易怀景坐进后座。
&esp;&esp;“回家。”
他说。
&esp;&esp;物是人非
&esp;&esp;周三。
&esp;&esp;易怀景把车停在法院门口,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esp;&esp;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深灰色的大铁门,看了一会儿。
&esp;&esp;“爸,到了。”
&esp;&esp;易相北端端正正地坐在后座,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上——
&esp;&esp;过于板正的坐姿,脸上的皱纹,还有花白的头发,是多年牢狱给他留下的东西。
&esp;&esp;他解开安全带,易怀景已经帮他打开了车门,父子俩下车,往法院走。
&esp;&esp;律师在开庭前安排了一个与被告的会见时间,毕竟他们现在算是易绍南为数不多的家属了——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一审宣判后易绍南就进去了,往后再也难见。
&esp;&esp;易相北驻足在法院门口,仰头望着巍峨的建筑物最上方醒目的国徽。
&esp;&esp;再来到此处,物是人非。
&esp;&esp;他堂堂正正地出来了,里面的那个人,变成了他的弟弟。
&esp;&esp;易怀景上前与接待的人交涉一番,走进法院的大门。
&esp;&esp;走廊很长,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esp;&esp;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影。
&esp;&esp;易相北跟在易怀景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他长大了。变高了,已经比自己高了。
&esp;&esp;肩膀宽了,背挺直了,走路的姿态也变了——不是从前那种没心没肺的、蹦蹦跳跳的样子,是沉稳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esp;&esp;从前,易怀景是柔软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小动物,受了委屈就红眼眶,高兴了就往人身上扑。
&esp;&esp;现在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眉目沉静,像一个真正的、能扛事的大人。
&esp;&esp;易相北由衷地骄傲,却又无端地难过。
&esp;&esp;一路走到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娇气的儿子究竟吃了多少苦头,咬牙挺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esp;&esp;走到会见室门口,易怀景转头说:“爸,我就不进去了。您和二叔有什么话就说了吧。我还要再去和律师聊一聊。”
&esp;&esp;易相北叹口气,点了点头。
&esp;&esp;会见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面玻璃墙。
&esp;&esp;易绍南穿着橘色的马甲被法警带进来。
&esp;&esp;他比两年前老了很多,鬓角生出白发,整个人干瘦无比,缩水一圈。
&esp;&esp;他看到门口的易怀景,怔住了。
&esp;&esp;“坐吧。”
易相北说。
&esp;&esp;易怀景隔着门对易绍南点了点头,留下一句“二叔,保重。”
没有再停留,调转步子往外走了。
&esp;&esp;庭审结束,易绍南判了无期。
&esp;&esp;易相北感慨万千,路上对易怀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