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审。”
陈文强把残片往地上一扔,“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把幕后的人审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衙役急匆匆跑来:“陈爷,李大人有请,让您现在就去府衙。”
陈文强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上了马车,才允许自己的脸色垮下来。货栈被烧,李卫同时传唤,这两件事撞在一起,绝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是李卫要提前收网,要么是——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大。
杭州府衙的后堂里,李卫正在喝茶。
这位当朝红人穿着家常便服,翘着二郎腿,看起来像个悠闲的富家翁。但陈文强一进门就注意到,他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密信,信纸上墨迹未干,显然是刚送来的。
“来了?”
李卫抬了抬下巴,“坐。”
陈文强没坐,躬身行礼后,直接将货栈被烧的事说了一遍。
李卫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货栈被烧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不过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个。”
他把案上的密信推过来。
陈文强双手接过,快速扫了一眼。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
“年氏余党与江南盐枭勾结,拟于半月后在运河杭州段劫持漕运船只,嫁祸李卫治下不力。陈家船队为首要目标。”
“首要目标?”
陈文强抬起头,“李大人,我陈家不过是个商户……”
“你是商户不假。”
李卫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但你陈家现在替朝廷试点改良水闸、推广新农具,在李卫的辖地干得风生水起。打你陈家的脸,就是打我李卫的脸。打了我李卫的脸,那就是打皇上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喝了一口茶,语气轻描淡写:“这些人不傻,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可他们不知道,你陈文强这个柿子——里头是铁打的。”
陈文强沉默了片刻:“李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李卫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他们想劫漕运,那就让他们劫。”
陈文强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李大人是想……”
“我手里有一批空船,外表跟漕船一模一样。”
李卫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让你的人把这些船开出去,当诱饵。我调兵埋伏在沿岸,等他们一动手,当场拿人。”
陈文强心跳加速。
这招跟他对付孙同知的思路如出一辙,但规模大了百倍。如果成了,李卫就是一箭双雕——既剿灭了年家余党,又在皇上面前立了大功。
可如果败了呢?
他的船队,他的人,都是真刀真枪地顶在最前面。一旦出了岔子,陈家就是第一个被碾碎的。
“怕了?”
李卫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上辈子在煤矿上经历的那次透水事故。当时所有人都慌了,只有他咬着牙带着十几个人下井堵漏,硬是把涌水口封住了。事后矿上的人说他胆子大,他说不是胆子大,是没得选。
现在也一样。
“李大人,我陈家的人可以上船。”
陈文强一字一顿,“但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陈家余党在江南盐路上的所有关系网。事成之后,这份东西归我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