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心里一阵无语,暗骂自己记性太差,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能抛在脑后。
不敢再多躺一秒,他一骨碌翻身坐起,快套上衣服,快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院子空气清冽,带着冬日独有的微凉,阳光铺满地坪,暖意刚刚好,不燥不寒。
屋檐底下的椅子上,正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父亲陆老实,手里捏着旱烟袋,慢悠悠吐着烟圈,神态闲适。
另一个便是大队长李守业。
他手里也夹着一根纸烟,正和陆老实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听见房门响动,两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陆寒脸上带着几分起床后的清爽,又藏着一丝心虚,快步走上前,姿态随和又恭敬。
“李叔,一大早的,辛苦你跑一趟了,这么冷的天还特意过来。”
李守业抬眼打量了一下陆寒,看着他一脸刚睡醒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语气熟稔又接地气。
“你这臭小子,现在日子过舒坦了是吧?”
“这都上午九点多了,日头都晒屁股了,你还在床上睡大觉。”
“这要是往前推个几年,村里挣工分最忙的时候,你妥妥就是咱村里头号懒汉,天天睡懒觉误农活!”
陆寒闻言只能摸了摸鼻尖,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反驳。
李守业也不绕弯子,掐灭手里的烟,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带着期盼,直奔正题。
“叔今天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昨天答应我的正事。”
“我昨天一整天,一有空就往大队部守着,从早上等到天黑,愣是没见你人影、没见机器回来。”
“我寻思着你是不是去县里太忙、抽不开身,要么就是有事耽搁了,今早特意过来问问。”
“要是你手头忙,叔也好安排让其他人过来拉。”
这话问得温和,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可陆寒心里依旧有些尴尬。
他立马收敛笑意,端正神色。
“李叔,这事怪我,是我疏忽了,忘了去跟您说一声。”
“昨天我确实去了县里,本来打算办完事情就去机械厂拿机器。”
“结果厂里相熟的师傅刚好外出办事,不在厂里,我空跑了一趟,没能拿到机器。”
“后来又忙着拉年货、接我哥回来,忙得晕头转向,一时忘了跟你报信。”
听完解释,李守业脸上的疑虑瞬间散去大半,连连点头,完全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