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你的所有所求皆是上进治学之举,足以证明你心志高远、不甘平庸、胸怀抱负,这般有追求、有本事的人才,远比庸碌无为的普通人更值得用心培养、倾力笼络。
她浅笑欣然应允:“杨公子放心,此事我早已替你周全考虑到了。”
“在城外的清幽竹林里,我们特意为你准备了一间独立书房,不仅清净明亮、无人打扰,而且笔墨纸砚、桌椅器具一应俱全……至于典籍书籍,‘积善堂’的藏书虽不算浩繁,但各类经书典籍、谋略孤本皆有收录。我明日便让人尽数给你送去。”
说罢,她又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两递来,大方道: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你且收下。日后若有任何所需物件,尽管自行前往县城采买,不必拘束客套。”
你望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心底漠然冷笑,看透对方笼络人心的手段,面上却依旧是感激涕零的真挚模样,连连拱手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姑娘和大人对小生的再造之恩,小生……小生永世不忘!”
皇甫珊满意颔,不再多言,转身从容离去。
目送她的背影彻底远去,你唇角刻意维系的温润暖意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淡漠,心思冷静缜密。
次日天光破晓,你正式接手学堂教书的差事,开启全新的蛰伏身份。
每日准时前往城外竹林学堂,面对一群衣衫破旧、满脸泥垢、天真懵懂的孩童。
放牛班的孩童年纪尚小、野性难驯,课堂本就毫无规矩纪律,你也无心刻意管束,索性摆出读书人的清高疏离姿态,随性而为、淡然处之。
你将一本《三字经》端正置于桌案,自身端坐一旁,手捧《孙子兵法》静心研读,全然不顾堂下孩童的嬉闹动静,沉浸式蛰伏。
孩童们本就野性难驯、无人约束,当下便肆意嬉闹玩耍,或在地上打滚追逐,或攀树掏鸟、嬉笑打闹,整座学堂喧闹不止,毫无章法。
你对此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始终自顾品读书卷,神色淡然自若,不为外物所扰。
偶有几名乖巧懂事的孩童上前请教字句、求取讲解,你也只是淡淡抬眼,简略指点几句核心要义,便再度沉心书卷,不多耗费半分精力。
这般放养式的闲散教学姿态,非但没有引来积善堂任何人的怀疑,反而愈印证了你清高孤傲、不屑于孩童琐事、一心治学的读书人秉性。
如此安稳度过七日,你日日在学堂悠然度日,看似闲散摸鱼、虚度光阴,实则暗中步步布局、探查情报。白日借教书身份完美掩人耳目,夜晚独居清幽书房静坐夜读、梳理讯息。
短短七日时间,你尽数摸清积善堂的布防格局、人员排布、值守规律,又从孩童天真无忌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内情。
这名名唤皇甫珊的白衣蒙面女子,是这座丰塬分堂的堂主,手握积善堂的实际管理权力。
积善堂私下尊奉所谓“弥陀化身”
的伪神,假借宗教信仰凝聚底层人心、收拢信徒。
他们暗中大肆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物资、打造军械,意图在兵力空虚的关中腹地起兵作乱,动所谓的“佛国圣战”
,颠覆大周朝堂在关中的统治。
而你这个文武兼备、身世干净、性情看似温顺可塑的落魄秀才,早已被他们内部敲定,视作此次起兵起事的核心军师人选之一,重点培养拉拢。
第七日深夜,万籁俱寂,你独坐清幽书房,借着昏黄摇曳的烛光细细研读关中地形图,默记山川地势、关卡要道、隐秘路径,将所有关键信息烂熟于心。
夜深人静之时,忽闻门外传来几声轻浅细碎的叩门声,节奏规整,不似寻常人手。
你心神微微一敛,瞬间收敛所有思绪,不动声色将地形图妥善收好,朗声从容开口:“请进。”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两道身姿迥异的身影缓步走入书房之内。
其中一人是白日曾数次到访、对你格外关照的皇甫珊,另一人则是通体黑衣、面罩遮容、气息沉冷的陌生女子。
黑衣女子身姿高挑挺拔,黑袍宽大肃穆,却依旧遮不住玲珑有致的身形曲线。一双眼眸深邃如千年古潭,沉静无波,周身气场沉稳凛冽,自带上位者独有的压迫威势,绝非寻常堂内部属可比。
你心底瞬间做出判定,此人便是他们口中身居高位、执掌全局的神秘“夫人”
,也是积善堂的真正掌权者。
皇甫珊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轻声致歉:“杨公子,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你连忙起身躬身回礼,姿态谦和有礼:“皇甫姑娘客气了。不知二位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皇甫珊侧身主动让出身后的黑衣女子,出言郑重介绍:
“这位,是小女的主母,皇甫夫人。夫人听闻公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心中颇为赏识,特意深夜前来,想亲自见识一下公子的真正风采。”
你心底暗自冷笑,看穿对方亲自试探、考量自己的心思,面上立刻浮出受宠若惊的惶恐与谦逊,连连拱手低声道:
“夫人谬赞了!小生不过一介落魄书生,流离失所,哪里敢称什么文武双全?不过是年少时学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不足挂齿,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