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祖父临终前告诉我,村东老槐树下埋着一坛黄金。
我连夜去挖,果然挖出一个布满符咒的陶罐。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发黄的纸条:“恭喜你成为第九百九十九个受骗者。”
我正想笑这恶作剧,却听到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终于等到第999个替我的人……”
回头一看,我祖父正站在月光下,脸色青白如纸。
正文
祖父咽气那晚,我守到三更,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狗子,咱家祖上留下一样东西。”
他声音干得像晒了三天的老树皮,“村东老槐树下,埋着一坛黄金。”
我愣了一下。祖父已经三天没吃东西,气若游丝,这会儿突然坐起来说话,分明是回光返照。
“槐树?”
我问,“哪棵槐树?”
“就村口那棵,你小时候爬过的。”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记住了,那坛子贴着符咒,你挖出来就是你的。别告诉你爹,他……他不配。”
说完这句话,他直挺挺倒下去,再没动静。
我站在床边,心跳得擂鼓似的。祖父待我最好,小时候偷摘隔壁李寡妇家的枣,他替我挨了人家一顿骂;十三岁那年我发高烧,他背着我走三十里山路去镇上抓药。临了临了,他把埋了几十年的金子留给我,不给我爹,给我。
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转身就往村东走。
腊月的夜,月亮又薄又亮,照得地上霜白一片。我扛着镢头走在村道上,两边的土墙黑黢黢地往后缩,脚底下的冻土踩得嘎吱响。经过刘寡妇家的时候,她家的狗突然叫起来,一声接一声,叫得我头皮发紧。
老槐树还在。树干比我腰还粗,树皮皴裂得像老人的手背。我绕着树走了三圈,在树根朝南的方向站住——这地方的土颜色略深,像是翻动过的。
一镢头下去,土冻得瓷实,震得虎口发麻。我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咬着牙往下刨。刨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镢头忽然撞上什么东西,发出“当”
的一声闷响。
我趴下去,就着月光扒开浮土。
一只陶罐露出黑褐色的盖子,盖子上贴着一张黄纸,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月光底下那些朱砂线条像是活的,曲曲弯弯地扭动。
心跳又快了。我伸手去揭那张符,指尖刚碰到纸边——
“狗子?”
我猛一哆嗦,回头一看,是我爹。
他披着件棉袄站在十步开外,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在这干啥?”
他问。
“我……”
我脑子飞快转着,“睡不着,出来转转。”
“大半夜的转到槐树底下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头拧着疙瘩,“手里拿的啥?镢头?”
我没吭声。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爷跟你说了?”
我心里一紧。
“别挖了。”
他说,“跟我回去。”
“爹,那是我爷留给我的。”
“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