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意见。
第二天一早,我动身去洛阳。
临走的时候,我把我哥叫到一边,嘱咐他:“我不在,你多盯着点。这几个人,咱们知根知底,但钱这东西,容易让人变。”
我哥点头:“你放心去,这里我看着。”
我走了三天,到了洛阳,找到乔半城的当铺。乔半城听我说完,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说:“金条?什么成色?什么年份?有多少?”
我说:“乔掌柜要是感兴趣,跟我去一趟,亲眼看看。”
乔半城笑了:“行。三天后,我带人去。”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回来的路上,走得轻快,恨不得一步跨回磨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四个人。
可等我回到磨坊,推开门——
他们都死了。
我哥,刘栓子,周水手,吴水手。四个人并排躺在磨盘旁边,胸口各插着一把刀。血流了一地,已经发黑发臭。
金子还在。
一袋都没少。
我跪在地上,抱着我哥的尸体,哭都哭不出来。后来我才发现,他右手攥着拳头,攥得死紧。我掰开他的手指,手心里是一块布条——蓝布,角上绣着一朵梅花。
那是刘栓子老婆的衣裳。
三
刘栓子住在离磨坊三里地的刘家村,娶了个媳妇姓孙,长得周正,手也巧,衣裳角上爱绣梅花。
那天夜里,我摸到刘家村,翻墙进了刘栓子家的院子。
屋里还亮着灯。我从窗户缝里往里一看,孙氏坐在炕沿上,低着头纳鞋底。刘栓子他娘躺在床上,咳嗽着说:“栓子走了好几天了,咋还不回来?”
孙氏头也不抬:“娘,他有事,过几天就回。”
老太太叹了口气,翻身睡了。
我在窗外蹲到后半夜,孙氏一直没睡。她纳一会儿鞋底,就抬头看一眼窗外,像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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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头遍的时候,院门响了。
我往暗处缩了缩,看见一个人影闪进来,轻手轻脚走到屋门口。门开了,孙氏迎出来,两个人搂在一起。
月光底下,我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乔半城身边的账房先生,姓马,外号马三刀。我在当铺见过他一面,瘦长脸,山羊胡,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脑子里“嗡”
的一声。
乔半城。
那天我在当铺跟他说金子的事,姓马的就在旁边站着。他听见了,连夜赶过来,找到刘栓子,许他更多的好处,让他把我们都卖了。刘栓子动了心,回去跟他老婆商量,被他老婆拦住了——那蓝布条,是孙氏从刘栓子身上扯下来的,刘栓子死后,孙氏怕人发现,连夜去磨坊把布条塞进我哥手里,想让我知道真相。
可她为什么帮我?
马三刀搂着孙氏进了屋。我悄悄摸到窗户底下,听见里面说话。
马三刀:“那四个人都死了,金子还在老地方。等风声过了,咱俩带着金子远走高飞。”
孙氏:“那……那刘栓子他娘呢?”
马三刀:“你还真打算伺候她一辈子?”
沉默了一会儿,孙氏说:“金子藏在哪?”
马三刀:“我不能告诉你。等走的时候,你跟着我就是了。”
孙氏没再说话。
我蹲在窗外,手攥得生疼。
天快亮的时候,马三刀走了。我等他走远,翻窗进了屋。孙氏正坐在炕沿上发呆,一看见我,脸刷地白了。
我没吭声,从怀里掏出那块蓝布条,放在她面前。
她盯着那块布条看了半天,忽然跪下了。
“陈……陈大哥,不是我……是我拦着他,他……他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