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正在和苏念讨论预告片的一个镜头,看到赵山河进来,连忙站起来:“赵先生,配乐的第一版demo出来了,你要不要听?”
“放来听听。”
林清音打开电脑,播放了一个音频文件。
音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是一段悠扬的笛子独奏,旋律简单但很有韵味,像是一阵风吹过竹林,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渐渐地,古筝、琵琶、大提琴依次加入,织体越来越丰富,情绪越来越饱满,最后在小女孩的主题旋律中达到高潮,然后缓缓回落,回归到开头的笛子独奏,像是完成了一个循环。
赵山河闭上眼睛,听完了整段音乐。
“怎么样?”
林清音紧张地问。
“很好。”
赵山河睁开眼睛,“但有一个地方可以调整。”
“哪里?”
“中段高潮部分,乐器的层次可以更丰富一些。现在的感觉是‘热闹’,但不够‘震撼’。小女孩骑着墨鸟穿越暴风雨的那个场景,配乐应该让观众感受到那种‘渺小与伟大’的冲突感——一方面是小女孩的弱小和无助,另一方面是她面对困难时爆出的勇气和力量。现在的音乐把‘勇气’表达出来了,但‘弱小’的部分被忽略了。”
林清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笔在本子上记录。
苏念在旁边听着,推了推眼镜,轻声说:“赵先生说得对。那个场景的视觉语言是‘对比’,小女孩的渺小和墨鸟的巨大、暴风雨的狂暴形成对比。配乐也应该有这种对比。”
“对。”
赵山河看向她,“你能把这个意思和作曲的人沟通一下吗?”
苏念点点头:“我来写邮件。”
处理完配乐的事,赵山河又看了一遍预告片的粗剪版。
四分五十秒,和上次看的版本相比,又有了不少改进。镜头语言更流畅了,节奏感更强了,情绪递进也更清晰了。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是结尾部分——小女孩回眸的那个特写,时间太短了,情绪还没酝酿到位就切走了。
“结尾特写延长两秒。”
他说,“让观众有时间和小女孩‘对视’,感受到她的情绪。”
林清音点点头,在剪辑软件上调整了时间线,重新播放——果然,多出来的两秒钟,让整个结尾的情感重量完全不一样了。
“赵先生,你真的是送外卖的吗?”
林清音看着他,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你对节奏的把握太准了,比我认识的很多专业导演都厉害。”
“看多了就懂了。”
赵山河还是那套说辞。
林清音和赵山河接触这么久了,自然不会被这句“看多了就懂了”
糊弄过去。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说:“那你要多来看看,让我们也多‘懂’一点。”
从拾光动画出来,赵山河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的园区。
秋天的文创产业园,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爬山虎的红叶爬满了旧厂房的墙面,像一幅巨大的油画。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金黄的叶片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几个年轻人背着画板从楼下走过,有说有笑,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年轻而明亮。
赵山河忽然想起一件被搁置了很久的事——苏母的救助金申请,不知道批下来了没有。
他拿出手机,给苏小晚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苏小晚回复了:“批了!今天下午社区打电话来说审核通过了,下个月开始放,每月两千八!谢谢赵哥![欢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