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俊。”
苏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爷好,我是苏小晚,赵哥的朋友。”
“赵哥?”
陈怀远看了一眼赵山河,又看了看苏小晚,意味深长地笑了,“哦,朋友,朋友好。”
赵山河假装没听懂,把绿豆糕放在桌上:“大爷,给您带了糕点。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能吃能睡,就是这画……画不出来了。”
陈怀远指着那幅未完成的山水画,叹了口气,“脑子里的画面很清楚,但手不听使唤,画出来的东西总觉得差口气。”
赵山河走到画案前,看了看那幅画。
是一幅浅绛山水,山石的皴法、树木的勾勒、云雾的渲染,都很有章法,但确实如老人所说,少了一点“气”
——那种让画面活起来的东西。
“大爷,您别急。画画这种事,急不来的。”
赵山河安慰道,“您刚出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手跟不上脑子是正常的。等身体养好了,自然就画出来了。”
陈怀远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就是不甘心。许老师说过两周来看画展的作品,我想多画几幅新的,让画展的内容更丰富一些。”
苏小晚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目光在墙上的画和陈怀远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她忽然开口:“大爷,我能看看您的画吗?”
陈怀远一愣,然后笑了:“看,随便看。”
苏小晚站起身,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看得很认真,每一幅都会停留好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什么。
“这幅《秋山图》,我很喜欢。”
她指着一幅画说,“山不是山的形状,是墨的颜色和线条的舞蹈。云不是云的形态,是留白的气息和想象的空间。”
陈怀远愣住了,拿着画笔的手僵在半空中。
赵山河也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苏小晚。
这个平时话不太多的女孩,此刻站在那幅《秋山图》前,阳光从天窗洒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闪烁的、兴奋的亮,而是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像是在和画对话的亮。
“你学过画?”
陈怀远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苏小晚摇了摇头:“没学过,就是喜欢看。小时候家里有一本《芥子园画谱》,我没事就翻着看,翻了很多遍,书页都翻烂了。”
陈怀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老怀欣慰的感慨:“会看画的人,比会画画的人还少。你这姑娘,有眼力。”
他转头看向赵山河:“你带来的这个朋友,不简单。”
赵山河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小晚被夸得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退后一步,躲到了赵山河身后。
陈怀远看着他们两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从陈怀远家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赵山河开车送苏小晚回医院,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赵哥,那个陈大爷,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