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不由陷入严肃思考。
试图分析,分析失败。
王起翻白眼:“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王霸:“……”
这真的是儿大不中留啊,王霸试图狡辩:“怎么能说是往脸上贴金?从官边界那块地方是不是产出好药材?积卒那地方是不是有不少硬木?那可是烧制白炭的好木材。”
王起:“那你能随时派人去砍树采药?”
王霸:“……”
张泱一听这话就知道东咸对这两块地方的控制力比想象中还弱,极有可能就占一个名头,实际控制势力另有其人。不过,张泱也没觉得遗憾。东咸一旦加入,她的势力膨胀度过快,看似好大地盘,实际上对地方各处的掌控力度进一步稀释,反而是隐患。
打下山中诸郡就缺人,现在更缺了。
为了保障地方正常运行,缺人的她只能继续任用东咸的原有班底。这些人能不能将她的命令完整执行下去?会不会阳奉阴违?
这都不可控制。
东咸名义上归顺她,郡印也给她,但实际控制权仍在王霸手中。思及此,张泱愈感觉自己的脑子填满了无数生锈的齿轮,每转一圈都格外得吃力生涩。她突然有种将脑子切开的冲动,倒一大盆润滑油,将齿轮拆下除锈。
张泱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开始走神。
只是那张年幼稚嫩的面庞过于有迷惑性,王霸等人以为她还在严肃权衡利弊。她越是不做声,王霸就越忍不住多想。他能在东咸混这么多年,怎能没几把刷子?张泱忧心的问题,他自然也知道。然而,这件事情不是他拍着胸脯保证就能让张泱彻底放心的。
信任也需要在互相试探中建立。
天长日久,方能窥见真心。
王起似漫不经心般道:“不用担心。”
张泱回过神的时候,众人皆已散去,她手中握着其中一份契卷。她缓慢眨眼,不久前的记忆尽数忆起。她看着王起:“蹲下来。”
王起的身高跟关嗣差不多。
现在的张泱看二人都一样费劲。
王起嘴里嘀咕什么,瞧着不情不愿地屈膝半跪,弯下脊背。即便如此,他仍比此刻坐着的张泱高许多,但好在对视不难了。王起道:“老东西这辈子不会有其他孩子,除了那几个被他联姻去外地的,便只剩我。我作为你手中的人质,比什么把柄都有用。”
张泱极少见王起这般严肃正经。
王起却以为她不信,道:“若你不放心,我抽个空去将那几人与他们的孩子都杀干净了,让老东西在世上的血脉只剩我一个。”
张泱:“……倒也不必如此。”
那几人摊上王起这个兄弟也是倒霉。
哪里还有追着杀的?
王起:“那山鬼愁什么?”
张泱道:“愁东咸的人会阳奉阴违,明面上归顺,背地里仍我行我素,那不行的。”
“现一个杀一个,现两个杀一双。不听话的狗该死,不听话的人也不能活着。这件事情哪里值得你愁?”
王起还以为张泱愁什么呢,竟是为这么件无足轻重小事。
张泱眼皮一抬,道:“可我不好去杀。”
叔偃说这样会有道德负担,名声不好。
王起哂笑:“那我是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