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找我的吗?”
凌晨两点多,回家的路上很安静,我问起她来酒吧的事,“或者那天看见那张小抄上的酒吧名字,好奇来看看。”
“只是碰巧。”
她坐在我身后有两个缺点:一是我看不见她的脸,没法观察她的微表情;二是我不能放屁,我憋得好难受。
“是挺巧,我刚好今天在那边打工。”
“什么岗位,厨余垃圾桶?”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岗位,你的耳朵不至于那么不灵光吧?”
这句她就没接了,我接着问她,“我唱得怎么样?”
“还不错。”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虎鲸语,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非常好的意思,“你应该坚持这条路,因为你在学业上基本没有什么前途。”
话题杀手老师,这个话题刚刚已经咽气了,再补两刀就有点不体面了。
“在你的指导下我相信我的学业还是有很光明的前途的。”
“叫你来实验室都不回话,还想让我指导,做梦。”
“下周吧,”
其实我每天都有空,翘课对我来说和呼吸一样平常,我只是故意提到这个时间点,“我下周去实验室接受改造。”
“我下周有事。”
“你是要去看浮游的演唱会吗?”
后面又没声了,就在我认定了她不会回答时,她很轻地“嗯”
了一声,“算是吧。”
“说到这个,你还想敲架子鼓吗?我们乐队随时欢迎你来玩。”
“乐队不能随便换人的,我也很多年没练过了,现在已经不怎么玩架子鼓了。”
过红绿灯时一辆车转弯包我的头,我捏了一下急刹,她撞了我后背一下,同时低低骂了一句,具体内容我没听清,“说什么呢?”
“当你开车上路的时候……你会很直观地感觉到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有多愚蠢。”
“你知道如果你总是这样先入为主,你每天都会觉得全世界愚蠢,你得尝试放下偏见。”
“然后呢,被他们的愚蠢吓一大跳吗?”
过减带的时候她的手碰到我的腰,可能是在寻找能扶一下的地方,一阵痒意顺着我的腰椎在脊柱内流窜,散开到全身。
旅途十分短暂,很快小电驴就抵达了她的小区门口,看着还蛮上档次,入口处矗立着很大一座石门,透过石门下的铁栅栏门能看见小区里的人工湖,湖中央一座喷泉。哎,可以把我的雕像摆那儿,正合适啊,每天早上跟周老师说个嗨。
小电驴在路边停稳,周老师腿又一抬,公主下轿,走之前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她想要回自己的烟和打火机。
“你的烟具我没收了。”
她听完笑了一声,“那你收好吧,拜拜。”
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她转身刷完门禁朝小区里走,一边走一边从包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低头叼起一根,点完就开始抽,抽得那叫一个浓烟滚滚气焰嚣张,不是,她有这么多套作案工具吗。
我伸手往兜里一摸,没摸到烟盒也没摸到打火机,坏了,碰到偷儿了。摸着摸着,又摸到一迭纸,掏出来一看,全是人民币,一共有七百多块钱,盗亦有道。
身上的现金全都给我了吧,周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