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气氛剑拔弩张。杰西卡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独自走来的海迪亚,油彩斑斓的脸上满是不耐与阴鸷。他身后的二十余名侍卫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你是何人?”
杰西卡尖声问道,目光不住地往海迪亚身后简陋的村落里瞟,“此地何时有了村落?”
海迪亚在距离对方马头数步外站定,神态自然,甚至带着几分好奇的笑意,仿佛只是偶遇了一队迷路的旅人。“在下海迪亚,暂居于此,收留些无家可归之人,勉强度日。不知各位军爷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少废话!”
杰西卡不耐烦地挥手,“我们在追捕一名火之国重犯,一个红发少女,身受重伤。有人看见她逃往这个方向!说!是不是藏在你们村里了?”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紧紧锁定海迪亚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
海迪亚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恍然”
和“为难”
。“原来是追捕逃犯……红发少女?”
他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抱歉,军爷,在下并未见过。这阿尔法山脚下,林深路险,野兽出没,别说重伤之人,就是健全的猎户也不敢轻易深入。各位是不是……追错方向了?”
“追错方向?”
杰西卡冷笑,“我的猎犬一路嗅着血腥气追到这附近!你这村子恰好在这里,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他猛地抬高音调,“来人!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任何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且慢。”
海迪亚抬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力量,让那几名欲要下马的侍卫动作一滞。他看着杰西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这位大人,不是在下不愿配合。只是……您可知此地是何处?”
“不就是阿尔法山脚吗?荒山野岭!”
杰西卡不屑道。
“不错,正是阿尔法山。”
海迪亚点头,语气变得悠远,“那您可知,这阿尔法山,尤其是靠近山巅之处,乃是何等所在?”
杰西卡眉头一皱,隐约觉得不对劲。
“此山,据传乃创世之初便已形成的圣地。山巅之上,有索尔神殿遗迹。”
海迪亚缓缓说道,目光投向云雾中的山影,“神殿周围,自古以来便有强大的守护结界与自然灵庇佑。凡心怀恶意、杀气过重、或是大规模军队靠近者……”
他顿了顿,看向杰西卡和他身后的士兵,“很容易引发不可测的灾祸。轻则迷失方向,困死山中;重则……触怒神灵,降下雷罚,尸骨无存。”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山脚下,配合着远处朦胧威严的山影,竟然带上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力量。几名侍卫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胡说八道!”
杰西卡心头也是一跳,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火,“装神弄鬼!什么神灵雷罚!我火之国大军所向披靡,岂会惧怕这等荒诞传言!”
“是吗?”
海迪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大人不信,也属正常。毕竟,很少有人亲眼见过那紫色的雷云是如何在晴空下瞬间聚拢,又是如何将整支探险队化为焦炭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侍卫,“不过,各位既是奉命行事,在下也不便多加阻拦。只是……”
他话锋一转,“方才在下倒是想起一事。大约两个时辰前,在下于村后山涧取水时,似乎瞥见一道红色的身影,极快地向着西北方向的‘鹰喙峡’窜去了。那方向林木更加茂密,地势险峻,若是藏人……倒是个好去处。”
“鹰喙峡?”
杰西卡疑惑地重复,目露怀疑,“你方才不是说没看见吗?”
“在下只是说未见有人进村。”
海迪亚神色坦然,“那身影一闪而逝,是否是大人要找的红发少女,是否受伤,在下可不敢确定。只是既然大人问起,便将所见告知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完全否认,又将“可能的踪迹”
引向了远离村庄、地形复杂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