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夜色里的国槐枝叶交错,月光透过树枝投下斑驳的暗影,风一吹,不多的叶子轻轻晃动,发出“沙沙”
的轻响,衬得院子里格外安静。
只有铁锹铲土的“咚咚”
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石桌上放着一个手电筒,光圈打在地面上,照亮了面前的一小块地方。
郑宇挽着袖子,手里挥着铁锹,一下又一下地挖着土,动作又快又急。
他一边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语气里满是怨念和不甘,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堂屋里的陈旭听到。
“狗屁的陈少,真是黑了良心,就二十根啊,一下就要拿走十八根,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郑宇越说越气,手里的铁锹挥得更用力了,铲起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真是卸磨杀驴,这都要跑路了,还不忘刮我一层皮,以后再也指望不上了,心腹?狗屁的心腹,没了好处,谁还跟你混!”
是啊,在外人眼里,郑宇是陈旭最忠心耿耿的心腹,对陈旭唯命是从。
可只有郑宇自己知道,这份“忠心”
,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全是利益堆出来的。
以前陈旭是京城七少,跟着他,能吃香的喝辣的,能捞好处。
说出去还能撑场面,他自然愿意鞍前马后,做他最忠心的小弟。
可现在呢,陈旭要跑路了,以后再也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好处,甚至还有可能连累他。
那这份所谓的“忠心”
,也就没了意义。
更何况,陈旭说的好听,要用钱跟他换黄鱼,保证不让他吃亏。
可郑宇跟了陈旭已经四五年了,作为心腹,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性子?
所以他百分百肯定,陈旭说的换购价,顶多就是官方价,甚至可能还不及官方价。
一想到官方价,郑宇就忍不住在心里呵呵哒,就算陈旭能溢价换购,对他来说,也是亏得底朝天。
他可清楚,黑市现在的金价,比官方价高出不止一点半点,就算陈旭溢价一成,都已经算是他格外“大方”
,他都要竖个大拇指,说一声陈少局气。
可一成溢价,真的不多,别说和黑市价比,就算是和市面上的私下成交价比,都差了一大截。
这一换,他相当于平白亏了近一半,怎么能不心疼,怎么能没有怨念?
可郑宇不敢拒绝,陈旭的狠辣他见识过,还不止一次,若是敢说一个不字,别说黄鱼保不住,恐怕他自己都要落个凄惨的下场。
所以,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多会,铁锹碰到了硬东西,发出“咚”
的一声轻响。
郑宇眼睛一亮,连忙停下动作,放下铁锹,然后蹲下身,用手小心的扒拉着泥土。
没两下,一个小小的陶坛子就被他扒拉了出来,坛子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看着不起眼,却装着他攒了好几年的心血。
郑宇捧着陶坛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坛身,心里都在滴血,嘴角微微抽搐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地上那个刚挖出来的小坑。
同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