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不方便,半小时后再打给你行不行?别打电话过来了,你再打,钱你休想拿到手。」
似乎她的“威胁”
很有效,莫柳女士没有电话再打过来。
这时,窗外的雨也差不多停了,段嘉玲不再耽搁,和沙谨衍礼貌道别后,转身下了车。
她同他道谢,下了他的车。
车门敞开,飘进来细密的雨丝,她走进雨里,雨丝在她乌发上洒上浅浅的糖霜。
合上车门之后,那缕清冷的冰霜玫瑰香,也渐渐地远了。
沙谨衍若有所思,望住她走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礼堂旁边一处24小时银行。
况且他看起来不像人能劝得动的那种男人。
“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如果没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我先下车了。”
她把双氧水和装创可贴的盒子放回中岛台。
她转身,再次试着推开车门时,沙谨衍朝她倾斜过来,狭窄的车厢内,两人的距离被迫得近之又近,霎时间,段嘉玲只感觉到,鼻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乌木气息。
拉开的车门被他合上。是他瞎想。在心底,他万般不屑地对自己“切”
了一声。
明明她这样认真,别无二心。
“贴好了。”
她轻轻地说。“但是沙先生,你要不要去医院打破伤风,我”
她本想说我可以赔你医药费,转念一想,觉得沙谨衍这人怎么可能接受他赔医药费呢,遂把话吞回去。
“不去。”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可是,毕竟是被剪刀扎到手”
段嘉玲仍在犹疑。她无意识地,总觉得还是他的命更宝贵一些。
“一点小伤口,又不会死人。死了我认。”
“你叫段嘉玲。”
沙谨衍定定看住她,忽地出声。他念她的名字,舌尖从上颚落下,有种磊落的好听。
在念她名字的同时,他目光也在定定地注视着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何形容?段嘉玲想起,她曾在一本书上看过,从事法官、谈判家、外交官等特定职业的人群,会特意去训练自己的目光,好让目光传递出说服、认同的情绪。
沙谨衍的目光没有训练的痕迹,却让她感受到莫名的、来自男性的威压,像是大草原上原本懒洋洋的狮子,忽然看到自己感兴趣的猎物一般。
“是我的名字。”
段嘉玲定声回答,莫名地,她有一种喉咙干哑的感觉,似乎还是第一次,在异性面前有这般细微的感触。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并记住她名字的,她猜,左右不过是看到了展柜上她作品的铭牌。
“沙先生,再见。”
有一个富二代太子爷在猛猛追段嘉玲。这条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校园每一个角落。
人们在背后议论纷纷,猜想她是不是要一朝飞上高枝。段嘉玲却平静得好像全部没听到,提了桶在走廊里晒衣服。
叶酩也不顾走廊里晾衣服的水会滴到身上,拨开头上湿淋淋的衣物,来找她。
“你对陆彬没意思?”
“没有。”
段嘉玲从桶里捡起一件胸罩,黑色钢圈带蕾丝的图案,用夹子夹好,仔细地抻平。
“那他的钱呢?也没有意思?”
叶酩凑过去,说得直白。
“没有。”
“这都没有。我去,你是天生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是看人。”
段嘉玲想了想,说。
男人固然是有钱的好,但最最重要的是,要合眼缘。像陆彬那种浅薄的、把“色”
字写在脸上头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就算陆彬比现在有钱得多,她都不想看一眼。
“那什么样的人你看得上?你难道没有看得上的人?”
叶酩柔柔的声音响起。
段嘉玲脑中倏忽闪过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