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博道:“若是能做,我欲在杭城搭一座高楼,摆上这大钟,叫城中的老百姓一抬头就能知道当下是几时了。”
沈越道:“大伯为何想搭这样一座钟楼?”
“钟楼?”
温博赞赏地去看沈越,道,“这名字取得好,真是名副其实。”
然后他才道,“如今虽有更漏报时,但所惠者不多。多数老百姓仍是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生活。这样精确报时的钟出来后影响之广难以想象。我若是在城里盖了这么一座钟楼,大家一定会口口相传,日后哪怕抬头看上这么一眼都会想到我温博,如此一来定然会给我温家的生意招揽来不少人气。”
沈越道:“这钟虽是我画出来的,但真正做出来的另有其人,若大伯想做,届时我同这做钟之人商量看看。”
温博点点头,道:“那便麻烦你了。”
温云初在看完千机阁里头的东西后,再看沈越眼神复杂得很。她之前说他们家里人见识多,说他们什么没见过,还说沈越不过是说大话,如今看来,真正没见识的人怕是她才对。
温云初不止看沈越眼神复杂,心态也复杂,一边觉得沈越不是个好人,一边又觉得他属实厉害,导致她看着闷闷不乐地,只在一旁拽着自个儿的帕子没怎么说话。
汪氏见她如此便上前道:“我家云初姑娘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怎么还苦着一张脸呢?”
温云初看向她娘,道:“母亲,你之前不是同我说你喜欢谨哥儿么,他长得好性子也好,样样都是百里挑一的。”
汪氏道:“是啊。”
温云初又道:“那我看你现在也挺喜欢越哥儿的,这几天一直在夸他,来的路上也在夸他,刚才也在夸他。”
汪氏对她笑道:“因为越哥儿做出来的这些东西样样都好啊。火炕,厕所,还有孩子们玩的那些玩意儿,以及千机阁里头的这些物件,哪样不好?更何况越哥儿为人上确是没什么大问题,行事大方利落,说话头头是道,叫人提不出什么毛病来。既是好的,为何不夸?”
温云初道:“你们都喜欢他,那谨哥儿怎么办?”
汪氏不解:“什么怎么办?我们喜欢越哥儿并不耽误我们也欣赏谨哥儿啊?”
温云初道:“可谨哥儿不喜欢越哥儿。你们喜欢越哥儿,谨哥儿一定会很难过。”
汪氏笑了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知道你在意谨哥儿,但你都这么久没见到他了,你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事而难过?”
温云初一时哑然。
汪氏又道:“越哥儿都嫁来这么久了,我看在你叔叔府里上上下下对他与谨哥儿的相处都没什么闲话,想是二人没闹过什么矛盾。你呀,别人家正主儿没难过,你自己却自顾自替人家难过上了。”
汪氏这话温云初听着觉得颇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一时想不明白,只能暂且这么算了。
第194章192、不争不抢
今年严意远与往年那般,并没有回到京中,在严府里头过年。此前严没怎么来过京城郊外的这个宅子里头看望自己这大儿子,但在严意远重新振作,开始想要好好过日子后,严半年内就来了两回。第二回便是正月初四这一日。
一辆马车停在一座农庄的外头,由一名赶车人守着,被长长的马绳拴在一颗树上的马儿低头悠闲地在未完全融化的薄雪上翻找着能吃的野草。
农庄里头,谷溪与阿青正在厨房里将蒸好的各色果子趁热摆到盘里,再放入食盒里头。
阿青帮他将果子都放入食盒里后,又去炉上取下一壶热茶给他装上,并道:“老爷和夫人难得来一趟,这宅子里也没备什么好茶,我就随意煮了点,也不知道老爷和夫人喝不喝得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