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一直都跟在他左右,他怎么没现温澜清私底下还找忍冬说过话了?
温澜清在前头似乎笑了一声,他道:“总之今晚上,小十月不会来我俩屋里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小十月渐渐大了,该有自个儿的屋了。”
沈越笑着说道:“府里就这么点大,哪还有小院挤出来给小十月住?”
说来当初沈越被安排到温府角落里头的清舍去住,其实与温府已经挤不出什么地儿让他住也有关系。温府的大小在京中一众官员府邸里头也就中等偏下,好在一开始温府人口不算多,勉强也够住,但随着孩子一个个出生长大,这个府邸才渐渐显露窘迫来。
不过许谨已经嫁出去,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住几晚,他以前住的院子算是空了下来,若是清出来让小十月住进去倒也可以。
但显然温澜清不是这么想的,他道:“让秉正秉均住一个院,秉均现在住的院子空出来给小十月住便可。”
沈越想到尤其疼爱秉正秉均的江若意,道:“这能行吗?母亲那边能同意?”
温澜清只道:“小十月渐渐大了,总不能一直叫他同我们一块住。”
沈越知道温澜清许是有办法说通江若意,但他也有自个儿的顾虑,“就怕叫外头的人看了,以为我待秉正秉均不好。”
温澜清道:“不会,京城里头如今就这情况。就连几位年岁到了搬出宫外住的皇子们一时都没个地儿盖自己的府邸,同其他王爷挤着住,咱们府里这个情况,大家也不会多想。”
既然已经聊到这了,沈越自然想到了一事,他道:“皇城是扩建还是迁都这事儿可定下了?”
温澜清道:“大概率是扩建了。”
沈越道:“你此前不是说皇上想要迁都?”
温澜清道:“但迁都花费甚巨,比起这事儿,皇上更想省点银子去干点别的。”
“皇上想干什么?”
沈越转念一想,脱口而出道,“打仗啊?”
温澜清转头对他笑了一笑。
沈越如今虽到处跑,看似悠闲得很,实则他身上还挂了军器监监造及黄杨林水泥场行领的差事。他能如此轻闲地到处跑,一是上头有温澜清帮他顶着,二则是他这两份差事其实与顾问没甚差别。有事时他去露个脸就行,没事时他爱干嘛干嘛。虽是如此,不代表他对朝中之事不敏感,尤其是在军器监这种参与军械研的部门当中。从军器监近来大量研制造火器,到温澜清这句话,沈越嗅到了战场硝烟的味道。
沈越看了温澜清这个笑,愣了一下,道:“真要开打了?什么时候?”
温澜清道:“不好说。我大魏如今看似歌舞升平,实则却是群狼环伺。战场在何处,战争什么时候开始,根本不是魏国说了算。”
沈越道:“所以皇上想要有个万全准备?不至于真打起来时还像此前那样一溃千里,士气大失?”
温澜清道:“嗯。”
说着说着二人回到了屋里,只是温澜清进屋没多久便被沈越赶出去了。
只见沈越将房门关上后,便进到屋里去翻找他当初嫁过来时穿的那身婚服。今日他特地问了忍冬婚服他给存放到了何处。
沈越当初嫁过来穿在身上的婚服是张巧香请了当地很有名气的几位绣娘一同赶制的,不比京城富户的坤人出嫁时穿的差上多少,甚至还要更好。
只是当时嫁来时沈越心情复杂,并未留意这件婚服到底好在哪儿,嫁来后被送进屋里知晓不会有人来看,又嫌累赘,等其他人一走,当场就给脱下随手扔到了一处。若不是后来忍冬洗干净了仔细收起来,怕是沈越都找不到了。
如今从柜子最里头找出来,打开一层层包裹的绸布,看见时过境迁依旧色彩鲜艳的婚服,沈越才晓得这件衣服是真的好。
几乎看不出是旧的,这般的鲜艳仿佛他初嫁过来时,时光就停在了这一日。
衣裳叠放起来久了难免留下折痕,沈越叫来丫鬟让她们拿下去熨平后再送回来,随后便进到浴房开始洗漱。
热水已经备好,沈越褪去身上的衣物进到浴桶里时,看见水里飘着的香草叶子,又想到了当初他与温澜清第一次同房的时候,就连此刻雀跃又有些慌乱的心情也都回到了那个时候。
等他净完身从浴桶里出来,丫鬟们已经将他要换上的衣裳以及那件熨平整的婚服送来,他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换上,将头梳起来,然后坐在镜前看着他这一身如同刚嫁过来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