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运回到自己屋里,点上油灯,把林焱寄回来的那本《尚书》注疏翻开又看了一遍。
正看着,王启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封信。
“方兄,林兄来信了!”
王启年把其中一封递给方运,“这封是你的。另一封是给我的,咱俩的一起到,都是今儿下午刘叔从驿站拿回来的。”
方运接过信,拆开。
信有好几页,开头是问候,问他和王启年备考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别熬夜太狠。
中间写了他在京城的事。。。安宁怀孕了,纺车做成了,工部那边忙得很。
信的最后,林焱专门写了一段关于乡试的事:
“方兄,王兄,今年南直隶乡试的主考官是礼部侍郎沈维中。此人是清流派,最重经义底子,策论偏爱言之有物、不喜空谈。你们写策论时,务必一条一条落到实处,每条对策都要能落地,不要光引经据典。另,他的阅卷习惯是先看破题,再看收束,中间部分扫得很快。所以破题一定要精准,收束一定要有力。切记切记。。。附上一份我去年殿试策论的底稿,你们看看或许有用。我在京城等你们的好消息。林焱。”
方运看完,把信递给王启年看。
王启年也把自己的信递过来。。。两封信写得差不多,都是叮嘱同一件事。
王启年说:“林兄真够意思,在京里那么忙还帮咱们打听主考官的路子。沈维中,清流派,重经义,破题和收束最要紧,这比咱们自己在书院瞎猜强多了。”
方运把林焱附来的殿试策论底稿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篇底稿他以前看过,但这次再看,有了林焱说的“破题精准、收束有力”
那八个字,再看就看出门道来了。
他指着破题那一段对王启年说:“你看林兄这个破题,‘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八个字直接扣住题目,一点不绕。收束那段‘上下相重,君民一体’也是八个字,把整篇文章收得干净利落。咱们写策论的时候也得照着这个路子来。”
王启年接过底稿看了看,点点头:“我以前写策论破题老想写得漂亮,绕来绕去反而把意思绕偏了。林兄这个法子好。。。破题就八个字,直直地扣住题目,收束也八个字,整篇文章就稳了。”
方运说:“离进场还有几天,咱们这几天就照着这个路子练。每天写一篇策论,互相看破题和收束,谁写得不好就改到好为止。”
王启年一拍桌子:“行!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在小院里每天卯时起来背书,上午互相考校经义。。。王启年考方运《尚书》,方运考王启年《礼记》。
下午各写一篇策论,专门练破题和收束。
晚上对着林焱寄回来的底稿和陈景然的批注一条一条地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