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跑外卖,晚上再回家。路杨用新手机打字说。
“也可以,”
康遂点头:“我今晚明晚两个夜班连值,白天休息,明天晚饭可能去我爸妈那儿吃,你就不用过来给我送饭了。”
路杨点点头,康遂把粥喝完,抽过纸巾擦了擦嘴,最后还是那句老生常谈:“路上注意安全。”
周盛楠自那条微信后一连两天,再没给康遂过一个字,康遂这天下了大夜班打电话,打不通,周盛楠不接,他了条微信过去:妈,我今晚小夜,晚饭过去吃,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没回。
直到他下午补了觉起来,收拾完开车到父母家这一路,周盛楠也没像往常一样,电话信息地连着催。
康遂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下了车,提着几盒老妈最爱吃的糕点上了楼。
进门时厨房正传来“滋啦滋啦”
的炒菜声,抽油烟机轰轰响着,康家业端着菜从里头出来,康遂放下东西,叫了声:“爸。”
康家业笑道:“回来啦,胜楠啊!”
他转头对着厨房喊道:“康遂回来了!”
厨房里没有回音。
康遂换了鞋,洗了个手走进去,周盛楠正在灶台前炒菜,她正转身要拿酱油,康遂伸手给递了一下,叫了声:“妈。”
周盛楠看了他一眼,眼睛泛着红。
康遂心里一下忍不住一阵难受。
“出去坐着吧,”
周盛楠说:“我这儿一会儿就好了,很快。”
她声音不稳,情绪眼见地很不好,康遂没再多说什么,只能退了出去。
菜很快都上了桌,还是像每趟回来一样丰盛,都是康遂爱吃的,但今晚,康遂对着这一桌菜,心却沉重地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母子两谁都没说话,康家业在一旁给两人边盛饭边说:“先吃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若在往常,周盛楠气不顺,必定已经疾言厉色开口反驳康家业了,但这次她只是沉默着接过碗,拿起筷子,对着面前的菜,迟迟夹不下去。
康遂夹了点菜放进她碗里。
周盛楠怔怔看着,忽然放下碗筷,捂住了脸上夺眶而出的泪水。
“妈……”
康遂抽了两张纸塞进她手里,塞完之后也没拿开,而是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周盛楠一时情绪难忍,开始抽泣。
这是她少见的,流露出脆弱的时刻,她再也没力气去咄咄逼人,去厉声谴责什么,她撑不住了,浑身再也提不起一丝斗志。
“……我知道这些年是我一直在逼你,康遂,我把你逼得太狠了,”
她拿纸按住眼睛,“我也知道你为了我,一直在逼自己,压抑自己,我儿子过得不快乐,我都知道……”
康遂没说话。
“我不是没想过放手,其实我有时候也想,不如算了,就随你去,让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可我……”
周盛楠忍不住哭出声来:“可我就是想不通,就是没办法接受,怎么办呢?我有时候甚至在想,不如让我生个癌症,或者去鬼门关转一圈儿就好了,这样是不是就能看透很多事,很多东西,就可以不用去在乎了……”
“胜楠!你在胡说些什么?!”
“妈——”
康遂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周盛楠,难以置信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你这么想,那你不用看透,你永远不必妥协什么,我可以一辈子一个人,我答应你,我这辈子不会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