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质问道:“可是,你当初不是坚持下去了?”
“那是因为,当时我还有修行天赋,还能试图反抗不公的命运,所以我才坚持下去。”
朱华音冷笑道:
“毕竟当时我要是直接死了,会让很多人认为是少了一个麻烦和祸害。可既然我活着就能让他们寝食难安,那么我凭什么要让他们舒心?”
“再加上后来,我遇到了她……”
朱华音顿了顿:“追随冕下,算是我的新目标。她让我重新燃起了斗志,让我觉得……或许我还能为她做点什么,还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是啊……”
朱华音苦涩地笑了,“时间越久,我越现自己和冕下的差距只是在越来越大。我从未真正让她刮目相看过。现在我更是成了废人,不仅不是冕下的助力,还是需要被照顾的累赘。”
朱华音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无力的双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且我很清楚,我的身体机能会越来越差。以后……我可能需要穿着尿布,像个巨婴一样躺在床上被人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摆布,毫无尊严地苟活几十年。”
“那对我来说……还不如趁现在,趁我还能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候,趁我还有着体面,来结束这一切。”
朱华音出生高贵,她很清楚死亡是人生这个剧本的最后一幕,而她作为星罗皇族,死自也要像个皇族一样死去。
那个被她憎恶的母亲大人,就是穿着其私藏的皇后朝服,先服毒再上吊,然后让贴身侍女在她尸身还未彻底僵硬时再补妆穿戴好她最名贵的那套珠宝饰,放到宝座上,仿佛她还是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那般等待万民的朝拜。
朱华音并不像她的母亲一样爱慕虚荣,但她也要一个最基本的体面,与其接受后续注定是无尽折磨的废人的生活。
现在自我了结,这就是她的体面。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张三心上。他终于理解了朱华音的绝望。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寻死,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对尊严的最后坚守,如此他又能怎样挽回呢?
“可是假如说……”
张三的声音嘶哑,“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呢?”
朱华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张三,你真是自作多情。我才不要你照顾。你做的菜那么难吃,还总喜欢吃我豆腐……一想到后半生要被你缠着,我更想死了。”
这话让张三一怔,他一脸惊讶地说道:“我做的菜难吃?朱华音,你什么时候吃过我做的菜啊?”
“这几天在军营里吃的,不是你做的吗?”
朱华音反问,“又淡又干涩,难以下咽。”
“那是伙房大师傅做的!”
张三哭笑不得,“我根本没下过厨啊!”
朱华音“哦”
了一声,语气平淡:“那是我错怪你了。我以为是你做的。”
这小小的误会,却让张三脑中灵光一闪。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说道:“前辈,那我回去给你做菜!让你尝尝我真正的手艺!”
“不用了。”
朱华音摇头,“我决定今天晚上就去死。”
“可是我想让你活着!”
张三突然伸手,抓住了朱华音瘦削的香肩,力度大得让她微微蹙眉,“活着吃我一顿亲手做的饭菜。这对……对我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