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城主的话音不高,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刚刚经历过毁灭与救赎的死水,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千层浪。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北辰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柄光华流转的“星月刃”
,还有被军医抱在怀中、依旧沉睡的小曦。**
北辰的喉咙有些发干。面对“影狩”
时,是面对死亡的恐惧与搏命的决绝;面对“龙骸”
时,是面对远古悲壮的震撼与承诺的沉重。而此刻,面对这位一剑定乾坤、仿佛与这片天地法则融为一体的“斩墟剑尊”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感与……一种被无形力量彻底洞悉的不安。
叶城主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刻意的威压,但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观察某种特殊造物的审视,让北辰的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他能感到,对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落在“星月刃”
上,那目光中蕴含的情绪极其复杂,不是贪婪,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混合着追忆、慨叹,乃至一丝极淡惘然的沉重。
“城主……”
那名独臂将领挣扎着上前,欲言又止。**
“此地暂时无虞。”
叶城主并未回头,声音依旧平淡,“打扫战场,修复防线,肃清内奸。这两人,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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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言出法随的绝对权威。**
苏小婉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北辰的手臂,指节泛白。她的目光在叶城主和儿子之间急速徘徊,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韩厉用眼神制止。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多余的言语和举动,都可能是危险的。**
“娘,没事。”
北辰反手轻轻握了一下母亲冰凉的手,低声道。他抬起头,迎向叶城主的目光,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敢问城主,要带我们去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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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关。”
叶城主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帝关!“长城”
防线的心脏,也是“斩墟剑尊”
叶城主镇守之地,传说中最接近“墟”
祸源头、也是防线最核心的堡垒!
北辰心头再震,但他没有再问。他看了一眼母亲和韩厉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走向那名抱着小曦的军医,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接了过来。
小曦似乎被惊动,睫毛颤了颤,但并未醒来,只是在哥哥怀中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眉心那道淡淡的龙纹印痕在天光下微不可察地一闪。**
叶城主的目光在小曦眉心停留了一瞬,眼中那丝惘然似乎加深了些许。
“走。”
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
下一刻,北辰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残破的城墙、疲惫的士卒、满地的血污与尸骸——都如同水中倒影般急速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影。一种轻微的失重与撕扯感传来,但很快便消失。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间极为简朴的石室。四壁光滑,除了一张石榻、一张石几、两个蒲团,别无他物。石室没有窗户,光线来自头顶嵌嵌的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明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与金属混合的冷冽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里的灵气浓郁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且极其纯净,没有丝毫“墟”
力的污染。身处其中,北辰感到自己体内的伤势和疲惫都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缓缓恢复。
叶城主已经坐在了一个蒲团上,古朴长剑横于膝上。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
北辰抱着小曦,依言坐下,将“星月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