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呆坐在原地,双手将长袍的前襟攥着,他隐约嗅到了属于盖勒特身上的那股冷香,曾经萦绕周身,如今却很渺茫。
而他掌心剧痛,那个愈合良久的疤痕,又忽然流出鲜血。
——
纽特将放着热汤和营养剂的托盘放下,他注意到阿不思在流血,但阿不思只是失神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不思,”
他小心翼翼地提示,“你的手……”
阿不思恍惚回过神来,他眼睛往纽特脸上看,但却感觉即便只是聚焦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做得异常艰难:“我为什么在戈德里克?”
他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极其粗嘎,嗓子里像洒了一把粗粝的砂石。
“你的ai发了坐标给我们。”
阿不思闻声向门边看,忒修斯和李一一也走进屋子来,屋内狭小他们只能在窗边站着,遮挡了一大片光线。
纽特把汤碗递给阿不思,阿不思端着喝了一口,他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仿佛失去了吞咽功能,那口汤很艰难地流入胃里,让他并不觉得舒服,反而痛苦欲呕。
他便将碗只是捧着,热碗与崩裂之后裸露的嫩肉接触,带来一种锥心刺骨的痛楚。他喃喃吐出一个名字:“盖勒特。”
其余三人交换了一个诧异而担忧的视线。
最后还是李一一决定开口:“阿不思,格林德沃先生的ai离线了,我们给他传递的消息都未能送达。”
阿不思低头看着浓稠热汤中自己惨白的倒影,他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他本以为纽特等人一定会向他询问自己和盖勒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发出疑问,甚至当他抬起头时,他在同伴们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哀沉表情。
他们早比自己,料到了今日崩裂与分离的发生。
“我先给你止血。”
沉默间纽特伸出手将阿不思的手腕捏着,而阿不思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来。”
他放下碗想要从衣兜里掏魔杖,却发现接骨木魔杖不知去向。
“你的魔杖呢?”
忒修斯观察他的反应,愕然问,“被夺走了?”
“不,”
阿不思哑声反驳,“不是抢走,是他……拿回了本属于他的东西。”
他又摸了摸自己藏匿复活石与隐形衣的口袋,其余两样圣器仍在原处。
阿不思突然想要发笑,这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作风,他何等骄傲又何等缜密,不放过自己应有的,也不强占属于他人的。
但他这样做,无非只是将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得更清楚更深刻,像算计一笔陈年旧账那样,毫厘不差地区分了他与自己应得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