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件错事,一件我隐瞒至今,无以弥补的错事。”
他哑声说道,眼睛望着地板,阿不福思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被阿不思严厉的眼神制止。
“你们两个都是出生在高墙里的,”
帕西瓦尔接着说,“所以你们可能不记得,在最初建立特辖区的十几年间,巫师们并没有放弃抗争,那时候我们试了很多方法,甚至忍耐着监控器的电击,使用了一些……比较极端的魔咒。”
他的脊背佝偻了几寸,鬼魂理应没有变化,但阿不思却觉得他在叙述间仿佛身体缩水,整个人在变老。
“我也试过一两个,你们知道,奴役和无休止的体力劳作让人发疯,”
他顿了顿,又说,这一次描述的内容似乎更令他感到痛苦,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那时候刚好你母亲生了安娜……”
他不再往下说了,阿不福思茫然看着父亲,而阿不思却反而后退了一步,他的背撞击在石砖上,发出一声沉重闷响。
“血咒。”
他喃喃代替帕西瓦尔说出了一个词。阿不福思猛地看向哥哥,后者目光呆滞,只是不可置信地望着父亲,而帕西瓦尔在听到那个词语时已然跪倒在地,乞求般向着他们伸出独臂来。
第二十一夜崎路
阿不福思的目光在父亲与兄长之间来回挪移,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这个时候更是愤恨自己迟钝,阿不思显然已经了然明白帕西瓦尔不敢吐口的那个秘密,但自己却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猜不到,什么都看不穿。
“血咒……是什么意思?”
他问道,那个复杂的词汇他甚至没能好好发音。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看到阿不思的右手背到身后去了,他手指颤抖,好像要攥住一柄并不存在的长剑。
“她知道吗?”
阿不思问。
这个问题阿不福思也没能明白,但半透明的鬼魂好似被风吹散般边缘模糊了瞬间,然后他重新聚拢,无声地摇了摇头。
阿不思闭合眼睛,脸上露出无力笑容:“她到死都不知道。”
这句话不是问句。
帕西瓦尔没有说话,而阿不福思虽然没有猜到阿不思指的是谁,但他知道那必定不会是阿利安娜。
“我很抱歉。”
帕西瓦尔呻吟一般说。
阿不思这一次直接笑出了声,他很少有这样粗鲁的表现,但阿不福思知道这是为什么,愤怒让他难以维持礼貌与矜持。
“你不知道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不知道她在你走后度过了怎样艰难的十年。”
阿不思再开口时,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而阿不福思忽然明白了哥哥口中的“她”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