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亲爱的赫柏,能否分我一壶你手中的仙肴玉液?眼下我正有一件要紧的差事,需要它来铺路。”
&esp;&esp;赫柏闻言,立刻将酒壶往怀里收了收,她的眉毛微蹙:“赫尔墨斯,你明知道这酒的珍贵。它是专属于众神的圣饮,我怎么可以私自给你?”
&esp;&esp;如果这真如赫柏所说那样珍贵到需要严防死守,那么卡吕普索又是如何得到它、并使人长生不老的?
&esp;&esp;于是赫尔墨斯轻笑,说道:“噢,赫柏,我怎么会真让你为难?”
&esp;&esp;赫柏也回以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来‘说服’我呢?”
&esp;&esp;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不减,手中那柄缠绕双蛇的金杖优雅地在空中划出半弧,一只黄金小羊羔就凭空出现在赫尔墨斯脚边。
&esp;&esp;黄金小羊背生双翼,毛色如黄金。它依偎在赫尔墨斯的脚边,仰起头,用稚嫩的羊角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膝盖。
&esp;&esp;赫柏略感吃惊:“这不是你最钟爱的那只黄金羊吗?”
&esp;&esp;“我听闻你的好姐妹云神涅斐勒生了一双儿女,而你正愁没有什么好东西送她——不如就用这只黄金小羊作为礼物给她?”
&esp;&esp;赫尔墨斯故作苦恼:“为了你这一坛仙馔密酒,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esp;&esp;不过这句话倒也确实没有说错,赫尔墨斯确实酷爱他的这只黄金小羊羔——就连出任务的时候也天天想着他的小羊有没有被贼惦记——毕竟他在阿卡迪亚地区的身份确立就是建立在畜牧的基础上的。
&esp;&esp;这份礼物确实分量不轻。
&esp;&esp;眼前这只黄金小羊实在惹人怜爱,连赫柏也不禁动摇,她上前抚摸小羊的角和温顺的卷毛:“它确实可爱得紧……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连它都送出来了?”
&esp;&esp;“这可是关乎我的公务的大事……”
&esp;&esp;或许是他欺诈的那一面神格使然,赫尔墨斯说话总是语带保留。
&esp;&esp;如果他因为没有遵守誓言而被冥河斯提克斯剥夺神格,陷入长达九年的沉睡——而十二主神是不可能允许有哪位大神缺席这么久的,他可是众神的使者——这不就等于延误了所有神的公务吗?
&esp;&esp;见赫柏神色有所松动,赫尔墨斯趁热打铁,压低了声音,推心置腹般说道:“而我需要的,不过是一壶你手里的琼浆玉液……你可千万行个方便。”
&esp;&esp;黄金羊的魅力终究难以抵挡,于是赫柏说道:“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
&esp;&esp;“哎呀,哎呀,这哪儿是我有诚意。”
赫尔墨斯笑着摆手,“这分明是替您解决了一件烦心事——既能让涅斐勒高兴,又成全了我的公务,岂不是双赢?”
&esp;&esp;赫尔墨斯的话术总能让人感觉答应他才是更明智、更有利的选择。
&esp;&esp;“你总是有道理的,赫尔墨斯。”
赫柏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扬起,“算了,那就给你一壶。”
&esp;&esp;……
&esp;&esp;离开奥林匹斯山,赫尔墨斯并未急于返回雅典,而是任由有翼鞋承载着他在云层间缓缓滑翔。
&esp;&esp;因为他尚且需要时间思考。
&esp;&esp;为了验证卡吕普索的方法是否正确,赫尔墨斯临行前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向赫柏求证,是否真要唇齿相渡才能起效。
&esp;&esp;赫柏瞬间飞红的脸颊与躲闪的眼神就是最明确的答案了。
&esp;&esp;按照这个办法,卡吕普索将仙露玉液授给自己恋慕的英雄,而赫柏将玉露琼浆渡给自己的丈夫。
&esp;&esp;赫尔墨斯用手指轻轻扫过自己的下唇。
&esp;&esp;誓言必须完成,否则冥河斯提克斯的烙印将如影随形,赫尔墨斯会被诅咒并放逐,他会失去所有的神力与意识并且陷入漫漫长眠。
&esp;&esp;因此赫尔墨斯别无选择,更何况只是用嘴喂酒而已,这对十二主神之一的他来说也不会有多大的神力消耗,倒是没什么。
&esp;&esp;但他尚未想好有什么时机、用什么理由,让温笛自然地接受这份她曾祈愿的礼物。
&esp;&esp;--
&esp;&esp;初春的雅典,并未全然沉浸在万物复苏的欢愉中。一场伴随着高热、咳嗽与全身酸痛的流行性感冒悄然肆虐。
&esp;&esp;温笛自从成年以来就没怎么生过病,左上臂还有现代疫苗留下的微小疤痕作为护身符,而且她平常出入时也会佩戴自制的粗布口罩作为防护……但是她仍旧被这场来势汹汹的流感击倒了。
&esp;&esp;如果在现代还能吃点感冒药压一压症状,但是到了古希腊,伤风感冒这种东西只能靠身体硬撑了——幸亏她不用上班,在家躺着睡觉就行了。
&esp;&esp;有一天,她正疲倦地躺在床上。睡梦中好像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又迷迷糊糊听见了邻居交谈的声音,好像是邻居阿姨正在和她的丈夫商量,是不是要把温笛送往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神庙去。
&esp;&esp;梅丽莎阿姨缠绵病榻时,邻居曾经向温笛介绍过医神的神庙内的治疗流程——那可绝对不是一个现代人能接受的环境。
&esp;&esp;于是温笛挣扎着发出呓语:“我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