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75章（第1页）

&esp;&esp;宿舍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一个简陋的衣柜。窗户对着后山，能看到满山的竹林。比云溪的宿舍稍好一些，至少墙壁是刷白的，玻璃窗是完整的。

&esp;&esp;“学生呢？”

林晚舟放下行李，问。

&esp;&esp;“一到六年级，一共一百二十三个学生。”

周校长叹了口气，“大部分是留守儿童，父母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还有十几个是单亲，或者……父母都不在了的。”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咱们这儿升学压力也大。乡里就这一所完小，初中得到县里去读。每年能考上县一中的，也就那么五六个。很多孩子读完小学，家里就不让上了，出去打工，或者在家帮忙。”

&esp;&esp;林晚舟沉默地听着。相似的困境，不同的地方。

&esp;&esp;“林老师，你带五年级语文，兼班主任。”

周校长递给她一份皱巴巴的课表和一个班级名单，“五年级两个班，你带一班，隔壁是陈娟娟老师带的二班。陈老师人不错，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esp;&esp;名单上，五年级一班，三十七个名字。

&esp;&esp;林晚舟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张大山，李小花，王石头，赵小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背后是三十七个山里孩子的命运。

&esp;&esp;“周校长，”

她抬起头，“我会尽力的。”

&esp;&esp;“哎，好，好。”

周校长连连点头，眼睛里有了点亮光，“你先休息，明天正式上课。食堂在楼后面，开饭时间贴在门上。”

&esp;&esp;周校长离开后，林晚舟开始收拾东西。东西很少，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笔记本。她把笔记本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封面朝下——她不想看见扉页上贴着的那张名片。

&esp;&esp;收拾完，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苍翠的竹林。山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低语，像叹息。

&esp;&esp;这里就是她的新。

&esp;&esp;没有云溪孩子们的诗歌和向日葵，没有李从礼憨厚的笑容和陈校长沉默的守护。只有陌生的山，陌生的学校，陌生的工作。

&esp;&esp;也好。

&esp;&esp;彻底的陌生，或许意味着彻底的重新开始。

&esp;&esp;她拿出手机，信号微弱。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esp;&esp;除了……那个偶尔会发来风景照片的“上善若水”

阿姨。

&esp;&esp;阿姨昨天发来一张沙漠的星空，浩瀚无垠，繁星如沙。

&esp;&esp;她回复：「很美。阿姨，我到了新地方，继续教书。」

&esp;&esp;阿姨很快回：「孩子，只要讲台在，灵魂就有地方安放。保重。」

&esp;&esp;简单的两句话，却像定心丸。

&esp;&esp;林晚舟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esp;&esp;那就继续吧。

&esp;&esp;五年级一班的孩子们，比云溪的孩子大一些，也更沉默一些。

&esp;&esp;他们看着新来的林老师，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种习惯性的麻木。山里的孩子早熟，他们知道读书可能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但也知道这条途径有多狭窄，多艰难。

&esp;&esp;林晚舟的第一堂课，没有讲课文。她像在云溪一样，让孩子们自我介绍，说说自己的梦想。

&esp;&esp;回答千篇一律：“考上县一中。”

“出去打工赚钱。”

“帮家里干活。”

&esp;&esp;只有一个叫刘小军的男孩，小声说：“我想当兵。”

&esp;&esp;“为什么？”

林晚舟问。

&esp;&esp;“当兵……威风。”

刘小军挠挠头，“而且，听说退伍有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