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同学,你还好吧?”
那道声音又响起,听起来颇为真情实感。
陆仁佳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望向门口,却发现对方是纪野。
纪野蹙眉担忧地凝视着陆仁佳手上的匕首,脸上写满了“怎么办同学转校第一天就疯了要不要现在去找班主任”
。
陆仁佳:“……”
又真心感谢又觉得对方肯定不简单。
恰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劈开闹腾腾的课间,整个校园仿佛安静了一瞬。
——隔壁女厕所发生了什么?!
陆仁佳和纪野冲出去,只见一个女生瘫坐在厕所门口,哆哆嗦嗦指着厕所内说不出话来。
厕所内镜子碎了一地,将阴恻恻的灯光反射出爪状光斑,尚且热腾腾的猩红液体从洗手台一滴一滴坠落,“滴答滴答”
不绝于耳。
一个女孩上半身趴在洗手台上,从脖子往下却绵软得像是破烂的洋娃娃。她的头颅像是裂开的石榴,面朝门口露出癫狂又诡异的微笑。
她手上握住一片染血的碎镜,脖子上伤口深可见骨。
陆仁佳认出这是自己“幻觉”
中见到的女孩。
在其他老师同学赶到前,他飞速拍照、离开现场、向王队长汇报情报。
“……情况如上。我怀疑污染源与镜子有关,会诱导受害者在自卫过程中伤害自己……”
“不要让你的猜测影响你的判断。我会派队员参与警方的调查,后续情报会通知你。”
王溯光下令:“这个案件过于惨烈,又发生在青少年群体中,一旦传播开来,学生的恐惧与臆想会大幅增强污染物的能力,你明白该怎么处理。”
陆仁佳叹气:“我明白。对了,青铜油灯案件嫌疑人的照片我发你一下。”
他没有意识到在照片发过去后,王溯光那边陷入了难言的寂静。
另一边,纪野混在人群中轻松打探到了受害者的姓名和班级,又趁着全校人心惶惶,像一道影子一样混入对方教室,坐在受害者后桌,利用监控死角,他腹内的触手飞速卷走了受害者的日记本。
离开教室后,他特意翻窗进入镜子最多的舞蹈室,落地镜映着他席地而坐的身影,三面包墙的镜面将空间无限拉长。
他翻开一周前的日记:
“我早该去报警,早该阻止爸爸妈妈去那些奇怪的教会,早该阻止他们带回那面奇怪的镜子,我的父母一定是被替换了!”
纪野一挑眉,终于有了几分兴趣,垂首看得更认真了几分。
他没有注意到,正前方镜子中的他却直勾勾盯着自己,露出诡异又饥渴的微笑。
“一切都是从那面镜子开始,他们说这镜子辟邪,应该放在家门口,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一周前,宋雨面色憔悴地在家门口踱步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门。
看到门口镜子的那一刻,她再度被自己的恐惧与怀疑攫取神志。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爸爸妈妈不会真的被替换了吧?
不然,为什么他们虽然和以前长相一样,但是这么多细节都截然不同呢?
“回来了?”
母亲笑着从厨房出来,僵硬得像是模仿人类的伪人。
母亲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天天呆在家里,她应该急匆匆地奔赴职场。她的眼睛以前是那样自然地充满爱意,但是现在哪怕笑着也那样僵硬,像是玻璃珠一样死气沉沉。
“书包放了吃饭吧。”
她伸手来接书包,宋雨却惊恐地后退半步,公文包“咚”
地砸在地板上。
“妈,你手上的伤疤以前是在左手吗?我怎么记得是在右手?”
宋雨声音有些颤抖。
“嗯?你这孩子,我手上的伤疤不是一直在左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