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旁边一个老兵被击倒在地,却忽然丢开了刀,仰面朝天,嘶声大笑:
“哈哈哈……分田……我老张家三代当兵,连一亩薄田都没有……哈哈哈……”
笑声苍凉,带着泪。
越来越多士兵动摇了。
他们拼死厮杀是为了什么?为了太子?为了太师?为了那个他们从未见过、却要世世代代为之卖命的“大梁天子”
?
可如果……如果有另一种活法呢?
太子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渐渐溃散的军心,浑身冰凉。
他嘶声大喊:“不要听他们蛊惑!敌国之言岂能轻信?!守住!援军就在路上。。。。。。!”
可他的声音,在那些铁皮喇叭的洪亮宣讲中,显得那么微弱。
柳嵩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商国公更是直接跌下马来,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他们终于明白,陈北要的从来不只是皇宫,不只是金陵。
他要的,是民心。
是这三百年分裂后,天下人心中那份对“统一”
、对“太平”
、对“公平”
的渴望。
白甲如潮,步步推进。
喇叭声如网,网住了这座千年古都最后的抵抗意志。
“……大梁百姓将与大乾子民享受同等待遇——人人平等,分田到户……”
“……废除军户奴役制度……”
“……免费入学读书……”
墙头上,一个中年汉子探出脑袋,满脸困惑地朝着隔壁院子喊:
“老李啊!你听到了吗?是大乾北莽军和沧澜军?他们怎么来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岔了,一夜之间,天怎么变了?
隔壁院中的老李同样满脸狐疑:“是……是这么说的。可大乾军队……什么时候进城的?”
这样的对话,在金陵城千家万户的院落中同时发生。
高耀居住的小院里。
刘文清、白听松、张启、高耀四人站在院中,面面相觑,眼中尽是困惑与震惊。
昨夜,他们还在进士楼对月当歌,饮酒作乐。
席间刘文清动情讲述一年前陈北在翰林城即兴而作“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的场景,
众人还在感慨今年中秋不得与陈北同饮,实为人生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