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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席玉锦停在书房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esp;&esp;他目光落在书桌后埋首处理文件的男人身上,静默了几秒才出声:“哥。”
&esp;&esp;席白钧没有抬头:“什么事。”
&esp;&esp;“我听说……你要送我出国?”
席玉锦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esp;&esp;席白钧顿了下,合上文件:“嗯,国外的舞蹈院校资源更好,对你的发展有利。”
&esp;&esp;“我不去!”
席玉锦咬着牙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这儿待得好好的,国内也能跳好舞,我不想走。”
&esp;&esp;闻言,席白钧眼皮都没掀一下,笔尖落在纸页上,力道重得几乎要透纸而出,声音极其平淡:“玉锦,这事没得商量。”
&esp;&esp;又是这样。
&esp;&esp;上位者惯有的口吻,不容置喙的决定。从小到大,好像只要是席白钧认定的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esp;&esp;哪怕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也拗不过他。
&esp;&esp;鼻尖猛地一酸,席玉锦仰了仰头,硬是把那股热意憋了回去。
&esp;&esp;“你不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指尖掐进掌心,腰背挺得笔直,“我不是你的下属!我已经成年了,我自己的人生,我能选择!我能做主!我说不去,就不去!”
&esp;&esp;席白钧终于抬眼看来。
&esp;&esp;夕阳沉落,金红色的余晖斜斜泼进来,给男人冷硬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映出一点光泽。
&esp;&esp;“这不是命令,是商量。”
&esp;&esp;“商量?”
席玉锦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自嘲的弧度,“在你划定的框架里商量?商量我的去留,商量我的人生?你是不是就因为……”
&esp;&esp;是不是因为闻喜?怕他碍着他们,打扰他们?
&esp;&esp;险些脱口而出的质问,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太搞笑了。
&esp;&esp;明明是他们背叛了他,不是吗?
&esp;&esp;是他们该心虚,不是吗?
&esp;&esp;可为什么这桩奸情里,惶惶不安的人,只有他一个?
&esp;&esp;“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席玉锦的声音发着颤,死死咬着牙,没敢提闻喜的名字。
&esp;&esp;他放缓了语气:“哥,我在国内也能好好跳舞,我不想去国外。”
&esp;&esp;“我没觉得你是麻烦,只是国外更有利于你的发展。”
席白钧垂下眼,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下月初的机票,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esp;&esp;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席玉锦吸了口带着涩意的凉气:“哥,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吗?我……”
&esp;&esp;“玉锦。”
席白钧淡淡抬眸,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睛上,没什么温度,语气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安抚,“舞蹈是你的梦想,国外的平台,能让你走得更远。”
&esp;&esp;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义正辞严。
&esp;&esp;席玉锦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脸,突然觉得他是如此的可恶可恨。
&esp;&esp;而这场谈话,似乎也从一开始就是徒劳。
&esp;&esp;“我不去!”
席玉锦定定看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无比坚定,“我说了,国内也能跳!哪怕不跳,我也不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