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禹山瞧着这几个孩子可怜,没带行李,衣服全都破了洞,脏兮兮的,只有那个最大的姐姐,背着一个半旧的军用水壶,看得出逃出来的时候很仓惶。
崔禹山找出带给家里的零嘴,一包香脆的饼干,拆开递到小姑娘手里。
姜知带着三个小的,肚里只有昨天吃的半个窝窝头,这会儿早就前心贴后背了,她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然后给三个小的嘴里都塞了一块。
饼干太好吃了,原身的记忆里,这是极好的东西,原身也只吃过一次,姜知都没舍得说话,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拧开水壶盖子,对着大口灌了起来。
“姐姐,我也要喝,我要噎死了。”
小安吃得快,已经吃完了。
姜知把水壶给他:“不许喝光,大石头小石头还要喝。”
小安不止喝了两口,还在仰着脖子灌,姜知只能夺下来,递到大石头的手里,大石头喝了两口就递还给姜知,姜知拿着喂小石头。
崔禹山目光落在这个军用水壶上,心里有些担心,问道:“小知,这个水壶是你家里的吗?”
姜知马上想到了,这个水壶和车上警卫背着的水壶,颜色和款式一样,糟糕,昨天给她水壶的男人,和这些人一样,大概率是休假穿了便服的军人,但也有可能是偷了水壶的贼。
这要解释起来,之前说的谎话就没法圆回来,姜知纠结扭捏:“是捡来的。”
崔禹山更担心了,一个军人怎么会把随身携带的水壶弄丢呢,不太可能是大意丢的,可能遇到意外了。
他心急如焚:“小知,那你是在哪儿捡到的?”
姜知更犯难了,她已经知道了,这位领导是担心水壶的主人有意外,可这会儿,她更说不清楚。
“就是县城里,我不记得是在哪条路上了。”
姜知低头抠手,很怕他继续深问。
大石头不会撒谎,跟着姜知一样低头,小石头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一口水没喝好,拼命的咳嗽。
崔禹山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因为一些原因不想说实话,又因为撒谎愧疚的低头,哎,就不追问了。
车子已经开到云城郊区,崔禹山问小姑娘的目的地,要给她送到地方。
姜知判断了一下,她和今天这位好心的长官,大概率不会再见面,那就撒一点点小谎言吧。
“我家亲戚在人民医院上班,您把我放在医院门口就行,我自己进去打听。”
崔禹山点点头,让直接开去人民医院门口,看着姐弟四个进了医院后,叫警卫跟下去看看。
“政委,您是怕他们在医院被人骗吗?医院都是医护,随时能呼救,应该不会。”
崔禹山:“我是担心她报了个假地址,一会儿要去别的地方。”
警卫心想怎么会呢,那个小姑娘才十八岁,哪能有那么多心眼子?而且没有理由撒谎呀。
没一会儿警卫回来了,敬了个礼,佩服道:“政委,您猜得真准,那个小姑娘带着弟弟们,从医院后门出去,那三个孩子只有一个是她弟弟,她是送另外两个小孩寻亲的,就在人民医院的家属院,弟弟问她为什么对您撒谎?”
崔禹山没好气:“快说。”
警卫忍住笑:“她说送人家失而复得的孙子回家,是大恩情,想一个人独占,这样才能用这份大恩情,找人家换吃换住,还说您并不需要这份恩情,不如全给她才够用。”
崔禹山担心了一路,原来小姑娘想的这个心思了,他开怀大笑:“小滑头,人民医院家属院,不对啊,两个孩子……你们都别跟着,我过去看看。”
……
前面就是医院家属院,姜知很警惕,让小安和小石头躲起来,把大石头紧紧搂在胳膊下,只要能问到门卫的人,这一趟就成功了,几百米的距离,成功就在眼前。
这会儿还不到早上上班的时间,街上人不多,姜知搂着大石头,飞快的跑起来。
可是还没跑几步,段文海杜银杏夫妻,突然左右包抄过来,他们居然猜到她会找到家属院,还提前躲在这里堵人。
姜知求生欲爆发,按照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的人对人贩子深恶痛绝,她大声呼喊起来:“救命啊,人贩子抢小孩了,大石头你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