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萩眼瞳猛然一颤,一动都不敢动了。
少年墨发缕缕松散,白玉簪也垂了下来,他弯着唇,一双凤眼却大大的睁着,俯下身来盯着她,一股子熏香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浮上她的鼻尖。
“好古怪啊,萩娘,是想要我听你的话吗?”
那冰冷的硬。物微微用了一点力度,夏萩瞬间不敢动了,只觉一股森然的寒意猛然窜上来,大脑都一片空白。
她的胆子并不大,不净奴又从未这样对过她,想起他之前浑身是血的样子,夏萩吓得浑身冰冷。
——不净奴的听话程度没测出来,他的聪慧机敏倒是测出来了,夏萩紧紧咬住唇,才好不让嘴唇发抖。
自讨苦吃!
他凉丝丝的墨发垂散在她的脸上,不净奴瞧着夏萩恐惧害怕的面容,指尖划过她温热的脖颈,身下的女子便浑身泛起细细密密的颤。
牙齿都在颤抖,这双第一次见到他,便直直盯着他的眼瞳里都散漫了害怕。
不净奴细致的看着她。
真想继续看着。
想看她这时候跳个不停的心,剖出来看,萩娘这般柔软,温暖,又蠢的大胆,她的心会是烫的吗?剖出来的时候,定还会黏在他的手心上跳个不停。
“我没有这种想法,”
夏萩闭上眼,心一横,她双手一下子环抱住不净奴的脖颈,将他紧紧抱住,“就是刚才看你头发太乱了,你都把我给吓到了。”
不净奴夜里最喜欢抱着她。
为了任务,这时候夏萩也紧抱着他不放,自己这条岌岌可危的命,能得到一些气运值,便是一点儿。
她的两臂,不论抱的再紧,不净奴也只要微微用力便能躲开来。
她胸脯之中兜着的剧烈心跳,隔着骨肉砸上他心房,不净奴被她抱着,他指尖抚摸夏萩的墨发。
“笨萩娘。”
她在讨好他,不净奴最熟悉这种感觉,将被他杀了的临死之人对他不是讨好便是怒骂,他一次也没有手软过。
不净奴转过头来,这点动作,将身下的女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不净奴觉得好好笑,他一双笑弯弯的凤眼隔着凌乱的发丝,看她因病烧出两团红痕的脸庞,夏萩似是察觉到他视线,也转过头来,一双杏眼里含着水色,天生就十分柔软。
她也看着他。
不净奴指尖抚上她脸颊,鼻尖,唇。
脑海之中,想起幼时,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一句:人死如灯灭。
死士受朝廷教管,不读书,不认字,不接触外人,活的极为封闭,不净奴不大一样,他生来不正常,杀人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受了天子青眼,幼时便跟在天子身侧,护天子周全。
那是他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当时想了许久,如灯灭,就是吹熄了蜡烛,仅剩一片漆黑,亮不起来了,像死人,只要是死了,那不论如何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杀你,高不高兴?”
夏萩心里梗了一梗,都没能说出话来。
“我只听大人的话,”
他冷冷的手贴上她的脖颈,“不听其他人的,不过我会对萩娘好的,萩娘,我好不好?”
他凑过来,离她越发近了,忽然用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夏萩尚且身在病中,总觉得他的身体凉丝丝的,很舒服。
——这时候又来讨夸奖。
夏萩硬着头皮,没理他。
她能看出来,不净奴喜欢被她夸赞,死士,而且是到不净奴这种程度的死士,定是幼时开始便从不与人有所交集的,她不能什么都如他的愿,不能他让她夸,她就夸。
得在他真的做对了事情的时候,才能得到她的夸赞。
——如果她的夸赞对于不净奴来说,当真能让这从未与他人紧密交集过的少年感到新奇开心的话。
“怎的不说话,萩娘,萩娘,萩娘,萩娘,萩娘?”
夏萩还是没理会他,她松开了手,自己背过身躺到一边去。
“萩娘?”
不净奴推了推她的肩膀,夏萩还是没说话。
“再不说话我杀了你。”
“咳咳!”
身后少年的声音冷不丁一点情绪都没有了,好似忽然断了线的木偶,她吓得都被口水给呛住了,夏萩转过头,不净奴的墨发散乱,一双凤目睁的大大的,面庞毫无血色,正坐在她身后死死的盯着她。
夏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