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的偏厅里,炭火烧得足,烘得人脸上发烫。
苏淡月垂着头站在门边,意识刚回笼,耳畔便是是陈梅花那毫不遮掩的嗓门。
“嬷嬷,你看她那身段,哪里像刚生产的,明显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有奶嘛!”
话音落地,厅里几个婆子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像要把人衣裳剥了似的。
苏淡月攥紧了袖口。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袄,是原主母亲的遗物,宽宽大大,把腰身遮了个严实。
可陈梅花那双眼睛毒,一眼就看出蹊跷。
少女的声音又轻又软,有些怯生,
“我……我有的。”
此刻隔着粗布衣裳,都能感到那两团沉甸甸的分量,坠得肩颈发酸。
“呵呵,”
陈梅花哧地笑出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打量她,
“妹妹,这儿可不是逞强的地方。将军府要的是真奶娘,可不是来攀高枝的小蹄子。我看这小蹄子八成是知道这次是要给大将军治病才招的奶娘,上赶着攀高枝呢!”
“我。。。。。。我没有。”
苏淡月泪眼婆娑地辩解道,她是走投无路了,知道了将军府在招奶娘,这才来试上一试。
“有与没有,一验便知,这是将军府,不是大街!”
王麽麽最讨厌像陈梅花这种市井泼妇,她冷着脸直接下了话。
陈梅花见状,也噤了声,只敢朝着苏淡月冷哼一声。
她绝对不可能看错,这小蹄子哪里可能会有奶,就算有,肯定是用了什么阴损的药!
炭盆里的银丝炭爆出一点火星,苏淡月的睫毛颤了颤,把那点怯意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麽麽坐在上首,手里捏着名单,目光在这两个应征的妇人身上转了一圈。
那陈梅花膀大腰圆,胸前鼓囊囊的,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说话虽然粗鄙些,但胜在主动。
这样的人,好拿捏,也好打发。
可这丫头……
王麽麽眯起眼。
太干净了。
不是衣裳干净,是那股子气韵。
明明穿着寡淡的旧袄,可立在那边角,像一截刚抽条的嫩柳,眼睫垂着,眼尾却微微上挑,生了一双含情目。
这样的人,放在府里,是祸不是福。
“你叫什么?”
王嬷嬷开口。
苏淡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
“回嬷嬷,民女苏……苏淡月。”
“多大年岁?”
“十七。”
“夫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