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书给自己打圆场:“我说笑呢,这小梁和小许都是男娃子,怎么可能是夫妻嘛!”
梁正杨还是没说话,林秘书讪讪地闭嘴了,转身看向前方,期待赶紧排到他们。
和领导一起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即便这领导平日里很和气,林秘书心想。
林秘书以为梁正杨没有听进去,实则他都听了进去,而且还冒出了个让他不能接受的念头。
谁说两个男孩子不能在一起了?
没建国以前,梁家是小有家产的商贾,梁正杨虽然上的是新式学堂,家里长辈学的却是传统的文学,家里也有一些藏书。
那时梁正杨年纪还小,翻过家里长辈的藏书,有一些很早的话本子,会描写龙阳断袖之癖。
他是从那些书里知道,这世上男子和男子之间也可以在一起。
后来去了外国读书,他也遇到过同学喜欢同性的,在当时国外的环境,同性之间喜欢同性,将视为犯罪行为,需要面临刑事处罚。
在梁正杨的记忆里,那个被爆出喜欢同性的同学,是被学校给退学了,再后来怎么样他就不知道了。
那时他并不认识这个同校的校友,只是听班上的同学说,他也就当八卦随便一听。
可林秘书那句“像是两口子似的”
,本来他应该打趣一句梁月泽和许修竹之间是感情好,当玩笑话说了就过去了。
他却偏偏想起了国外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同学。
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既不结婚也不谈对象,经常到对方家里去住,这正常吗?
梁月泽空闲的时候会去许家老宅做客,梁月泽跟他说的时候,他当时还庆幸,庆幸儿子有许修竹这么一个好朋友,平时过节不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学校里。
梁正杨觉得不安,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车上两人的神情,还有梁月泽不顾自己伤口,也一定要先去接许修竹时的眼神。
“到我们了。”
林秘书推了推梁正杨,“局长,快把单子给他们。”
梁正杨的思绪被打断,愣愣地抬头,一个冷脸的中年护士不耐烦地重复:“单子给我!”
梁正杨赶紧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思绪一旦被打断,就很难再想起了。
等两人缴完费去找梁月泽,他在许修竹的陪同下处理好了伤口,打了局麻,缝了十几针,缠上了纱布。
穿上外套遮着,别人压根就不会知道他手受伤了。
医院病床紧张,梁月泽这点小伤,处理好之后医生就赶人了,完全没有留人住院的意思。
拿着医生开的药和纱布,许修竹执意扶着梁月泽去车上,怕他麻药劲儿没过,身体没力气。
梁月泽这时候可不敢惹他,怕他一个伤心又掉金豆子,老老实实装虚弱让许修竹搀扶着。
不过他也不算是装,毕竟流了这么多血,嘴唇有点白,身体也有些乏力了。
梁正杨这个老父亲照旧没帮上什么忙,想跟许修竹一样扶着自家儿子都不行,因为他另一只手正伤着。
“一会儿送我们回去了,您就忙您自己的事儿去吧,我回房间也是休息睡觉,至于吃饭,修竹会帮我打包回来的。”
梁月泽乏力地说道,他靠在许修竹肩膀上。
梁正杨没回头,盯着后视镜的位置,语气沉稳,不复刚才的紧张:“你可以吗?不然让你林叔留下来照顾你?”
梁月泽拒绝道:“不用,林叔是您的手下干将,有事儿就忙去吧,有修竹在,他会照顾我的。”
许修竹也开口劝道:“梁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而且您忘了?我也是个医生,照看病人是我的强项。”
他的声音有轻微沙哑。
梁正杨考虑了一下,点头道:“行,我一会儿送你们回房间我再走,有急事就打宾馆的电话找我。”
他是去招待外商的宾馆。
梁月泽点头:“知道,你就放心吧,招待所里安全着呢。”
到了招待所,梁正杨把两人送回房间,看着梁月泽换了衣服躺下,他才放心地出去。
梁月泽到底是流了血,又打过麻药,躺床上没几分钟,人就睡了过去。
许修竹守在他旁边,呆呆地看着他缠着纱布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也渐渐模糊了意识。
他虽然没有流血,但也紧张后怕了一路,又压抑地哭了一场,耗费的精力并不少,一旦确认是安全地带,放松下来疲惫就涌了上来。
许修竹没睡多久,脑袋压着手臂血液不流通,醒来时松开被压麻的手臂,顿时密密麻麻如蚂蚁啃咬般的感觉泛上来,他猛摔了十几下手臂,才缓解过来。
梁月泽还保持这入睡前的姿势,一动不动,气息平缓,看脸色也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