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睨他一眼,“你当着他的面就这么叫?”
柳寒山拍了下自己的嘴巴,“侍郎大人,侍郎大人。”
叶怀往前走,道:“这位侍郎大人新上任,还不知什么路数,不过我看他心里很有成算,你小心点,别惹了他的眼。”
柳寒山连连点头,两人到侍郎的厅上,辛少勉已经在那儿了,他是第一个来的,看起来和郑季玉相谈甚欢。
叶怀走上前去拜见,郑季玉忙扶住他,“叶郎中不要多礼,快请坐吧。”
不多时司门司和比部司的郎中都到了,大家一道见礼,互相寒暄,交谈了几句便各自离去,只对彼此留了个大概印象。
辛少勉没有走,郑季玉让他陪着自己在四司里转转,头一个去的是叶怀的刑部司。
柳寒山跟着后面,悄悄问叶怀:“这意思,是不是辛大人得了侍郎大人青眼了。”
叶怀与郑季玉在郑观容那里见过面,就算二人合不来,郑季玉也不会太为难自己。至少先前的董侍郎好得多,叶怀便也无所谓郑季玉偏向哪一司。
刑部司里,郑季玉坐在叶怀原来的位置上,翻看他没写完的条陈。
上任董侍郎被查出贪赃枉法,最后是被削了官位贬回家的,叶怀有意重新查查董侍郎在位期间的冤假错案,条陈还没呈上去。
郑季玉看过一遍,沉吟不语。
叶怀心里提了一口气,重查旧案免不得牵扯一些人,何况已经是盖棺定论的事情,再翻出来,实在吃力不讨好。
他低头思索间,郑季玉忽然道:“我正有此意,叶郎中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叶怀抬眼看他,郑季玉道:“这份条陈写完,你与我一道去见尚书大人。”
叶怀心里微定,“是。”
郑季玉说同意叶怀查旧案,倒不是随口敷衍,有他支持,叶怀行事方便很多,从尚书大人那里回来后,便找出有异议的案卷,紧锣密鼓地查探起来。
辛少勉是最先响应的,郑季玉便将他也招了过来,与叶怀等人一道办事。
叶怀算是有背景的,做官这几年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事事顺遂过。辛少勉更不用提,想想此前自己灰头土脸地从一个衙门跑到另一个衙门,跑一天下来还办不成一件事,实在是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忙了一阵子,叶怀等人还真翻出了几桩有问题的案卷,重新定判下来,拿到尚书大人面前,郑季玉腰杆也挺直了些。
大约是受了嘉奖,他回来后,心情很不错。恰逢叶怀来汇报,天色也晚了,郑季玉便道:“这段时间叶郎中辛苦了,今晚我设宴,叶郎中千万不要推辞。”
郑季玉是要请叶怀,辛少勉在这里,便也算上他,这对辛少勉来说是意外之喜。
傍晚时分,几个人到晚照楼,江上蒙了层寒森森的薄雾,歌女的乐声越缥缈了。
雅间里炭火足,暖香馥郁,一桌子精致菜蔬,铜炉上还有新烫的酒。郑季玉先举一杯,是敬叶怀,“当时太师处,我对叶郎中出言不逊,今日举杯致歉,还请叶郎中勿怪。”
叶怀站起来道:“大人太客气了。”
郑季玉喝了这杯酒,又倒一杯,“你我虽有上下之分,但我是太师子侄,你是太师学生,论起来应以平辈相交,这一杯是我敬佩叶郎中才学。”
叶怀低头与他碰杯,“大人谬赞。”
郑季玉看着叶怀仰头喝净了杯子里的酒,他可能是不常喝烈酒,一瞬间眼睛蒙了层雾,眨一眨眼又恢复如常,面上还是那样不明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