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您没有大碍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车上有医疗包,我这就用它给您处理一下!”
莉莉陪着笑脸,慢慢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楼梯。但她刚刚迈出两步,那男人就举起了一支比我的Glock17大上整整一圈的手枪。
“啊——咧?!”
“危险!”
虽然不是我自夸,但事实是,要是我没有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把莉莉从手枪的弹道上推开,她肯定会在弄明白状况之前就命丧黄泉——毕竟,那家伙手里攥着的可是一把点44口径的大型左轮枪,只要挨上一发,就几乎肯定会当场致命。
“喂,你太过分了!”
我必须承认,对方的行为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之外——从他身上穿着的、与上面那个不幸丧生的女性员工一模一样的制服推断,这人应该也是海姆达尔公司的雇员才对,即便不主动对我们提供援助,他也完全没理由突然做出这种事儿,“虽然是我们这边有错在先,你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就开枪吧?!”
男人没有答话,事实上,他胡子拉碴的脸上压根就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这人只是继续默然地转动枪口,试图瞄准我们。
该怎么办?
据说,很多刚上战场的士兵即便已经接受过全面训练,甚至对着人形靶打出过几百发子弹,但在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敌人时,他们仍然会因为“不能杀死同类”
这一来自社会规训的禁忌而不知所措。
而现在的我和莉莉遇到的问题甚至比这还要复杂:没错,我俩都带着武器(虽然剩下的弹药数量实在有点可怜),而且从理论上讲,面临致命威胁,我们自然有权进行正当防卫。但问题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敌人,而是与我们来自同一公司的人。我们同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是受到了过度惊吓导致失去理智?是在黑暗中错误地把我们当成了敌人?或者只是被莉莉刚才那一下子给撞坏了脑袋?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我唯独能够确信的只有一点:我和莉莉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朝这个人开枪。
可惜的是,与我俩不同,举着左轮手枪的那家伙显然对于杀人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在我俩还在发愣的时候,那支粗得让人脊背发寒的枪口已经指向了我的额头。在不杀人就得被杀的压力之下,我总算克服了之前的迷茫和不安,举起了手枪。但我的理智告诉我,那人会抢在我之前开火。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出乎我意料的是,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男人,都没有在下一瞬间扣动扳机——这都多亏了柚子的及时介入。与我一样,她显然也完全没做好用实弹射击一个大活人的准备,不过,这家伙的急智在像这样的时候总是能派上用场:由于没法真的开枪,她直接把那支霰弹枪当成标枪,朝着男人投了出去。在“哐当”
一声之后
,男人的手枪旋即与霰弹枪一同飞向了空中。接着,在对方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柚子已经挥动着从生物学家手中“借”
来的工兵锹,狠狠砸在了男人的脑门上。
男人就像一块倒下的广告牌一样,直挺挺地仰面摔倒在了地面上。在这之前,我只在拳击比赛的录像里看到过当面中拳的家伙像这样倒下,亲眼目睹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呼……虽然杀人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太容易做得到,但这样就行了呢……”
在确认对方不会动弹之后,柚子一边捡起霰弹枪,一边嘟哝道,“果然人家还是很聪明的。”
“这也能叫作聪明吗喂?!”
我和莉莉一起吐槽道。虽然我们是应该感谢她及时出手救了我们,但这种说话方式真的很让人想要抱怨几句什么。
“真是的,这个人还没死的说……”
柚子撇了撇嘴,“脉搏呼吸什么的都有呢,大概过一阵子就能醒过来了……如果脑子没有坏掉的话。我们要带着他走吗?”
“我看还是算了,谁知道他醒过来之后会不会继续攻击我们?而且我们反正也不是专业医护人员,没有照顾那家伙的义务吧?”
莉莉一边四处翻找着地下室里的储备,一边心有余悸地嘀咕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存放着的好东西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多。虽然锁在枪柜里的几支突击步枪和一挺通用机枪已经被人拿走,一只标着“手雷”
字样
的箱子也完全空了,但我们还是找到了一盒24发装的8号霰弹,几把多功能折叠军刀,一大盒子真空包装食物,外加超过两百发9毫米子弹——或许是因为修理站里没有相应口径的枪支的缘故,这些弹药压根就没有人碰。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发现了莉莉一直想找的、用于装甲车维护的工具箱和备用零件包。虽然按照过去的军事条例,我们的车上应该时刻准备一套这东西才对,但为了“适当提升”
这场游戏的难度,那些负责运营和策划的混蛋还是特意把它拿了出来、作为“通关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