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峥大可稳扎稳打地在深港两地慢慢展。
没必要跑到内地去开荒。
利峥平静地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阳城对利氏的意义不同,不但是我的根,而且我离开阳城的模样并不光彩,如今有机会当然要尽快回去。人嘛,一旦买了光鲜靓衫,就想穿到太阳底下让所有人看见。”
董秘失笑:“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我虽然读的是英文学校,但基本的成语还是知道的。”
他不再多说,举杯示意:“那就祝利少心想事成了。”
突然,董秘话锋一转,竟带了点调侃的意味:“只是这一去,起码一年都要两地奔波,几位对利少有意思的小姐怕是要伤心了。”
他有些看不透利峥。
自从回归仪式上,利峥正式站在利承锋身边亮相,向利家投来联姻橄榄枝的人家就络绎不绝,利峥也依着相亲流程一一认识,按部就班地约会,只是还没有最后确定结婚对象。
按正常人的想法,利峥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赶紧结婚生子,为人丁单薄的利家添个下一代金孙,这样的话,他虽然是私生子,但在利家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偏偏这时候跑去内地,难道真的是去寻根的?
利峥微微一笑,仰头把杯中咖啡一饮而尽:“对我来说事业为重,如果真的有缘分……分离并不会改变感情。”
只会更加浓烈。
在每一个难眠的夜晚,烈火焚身。
*
三个小男生闹闹哄哄搬搬抬抬地把建材运到院子里。
宁悦架着梯子上了屋顶,开始敲敲打打地干活。
三个人一开始还好奇地围着叽叽喳喳,甚至有胆大的想顺着梯子爬上来看看,被宁悦冰冷的一眼给逼退了。
年轻就是这点好,回血迅,他们只是安分了几分钟,又开始围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子挖宝,不时出“原来在这里!”
的雀跃惊呼。
只有那个叫江遥的男孩子安静下来。
他挪动着画架找了个角落开始练习,铅笔落在纸张上出轻微的沙沙声,被同伴热闹的聊天声遮蔽,几乎听不见。
宁悦居高临下地坐在屋顶上,等着沥青干透,他眯起眼睛把脸转向风吹来的方向,温热的阳光洒在脸上,风中已经带来了一丝凉意。
秋天要来了。
四季流转,并不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这是他回阳城之后第二个秋天,第一个秋天是怎么过的?
不记得了,时间在他这里没有意义,一天天就这么流逝,整个身体是僵直的,麻木的。
灵魂则仿佛永远停留在离开深城的那趟硬座火车上。
痛苦吗?
似乎也感受不到,表面上他也会笑,会做出正常人应有的情绪反应,但只有宁悦自己知道,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是灰白的,没有颜色,他就像是一个木偶,只会本能地表演喜怒哀乐。
就像这个小小的望平街,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日新月异,他躲在这里就能维持住最后的一点点平静,苟且地活下去。
坐在高处,附近大大小小的屋顶一览无余,原本整齐的瓦片因为多次维修变得斑驳不一,甚至有些无人居住的房顶上还长了几丛草,此刻正随风摇曳,再往远处看就是围着老城区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那栋曾经在肖立本嘴里高不可攀的金山大厦,区区十六层的建筑已经淹没在其中,泯然众楼。
宁悦的心被尖锐地刺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