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一只飞鸟从一人多高的杂草丛中振翅而去,周遭归于平静。
“陈致?”
霍恩在牙根里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他退回子弹,沉声道,“你知道这里哪儿可以躲藏?”
陈致仍带着惊恐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指向身后,“从这里的杂草丛里穿过去……不会留下脚印。”
霍恩恍惚了一下,看了眼脚下雪地中杂乱的脚印,狠狠地踢了一脚已经报废的汽车,低声喝道,
“带路!”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寂静大约持续了两分钟,刚才有鸟飞离的那片草丛里忽然响起一片,大约十几个人从中出来,身形极为利落。
这片草丛距离车子仅仅只有不到三十米,然而在刚才的对峙中,竟安静的犹如一片死地。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分工明确地将地上散落的碎钉打扫干净。随即,他们用一大片杂草覆盖在了那片区域,遮住了几乎散架的汽车,与陈致和霍恩离开时踏入的草丛融为一体。
最后,一辆与霍恩的车几乎一模一样的轿车不差分毫地沿着原本的车辙继续向前开去。
几近无声,整个过程也不过五分钟。
当一切归于平静不久,那三辆黑色轿车呼啸而至,沿着笔直的车辙稳稳追去。
“刚才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好久没这么刺激过了。”
草丛里,还有一辆车始终停在原地,秦晏隔着车玻璃向外望,仍意犹未尽,“你倒是有办法,惊了一只鸟来阻止他。”
副驾驶位上的江禹没说话,黑暗中,只有通讯器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秦晏探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绿色的定位点在地图上移动。
“是陈致吗?”
他问。
“嗯。”
江禹侧脸看眼秦晏,随后按灭了屏幕。
“他倒是听话。”
“他害怕被带回白塔,他想活着。”
江禹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所以干什么都行。”
第24章易感期1
浑浑噩噩间,无论睁几次眼,都只有寒冷与晦暗。
霍恩盯住头顶那个肮脏黯淡的灯泡,看了一会儿,用手掌艰难地撑住地面,朝一边挪了挪,将自己藏在了光的边缘。
他害怕光让自己无所遁形,却更害怕黑暗。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接近腐朽的门轴嘶哑地“吱呀”
了一声,一个纤细的身影侧身挤了进来。
陈致停在门口,低头抖落着身上的那层积雪,霍恩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枪,沙哑地开口,
“过去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