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速合拔这一火发完了,虽然能让大帐里面的首领们不敢再说撤退的话,但是现实的问题还是摆在了眼前,面对这冰城他们又该怎么攻进去?
突速合拔的怒吼在寒风中炸开,大帐内死寂无声。首领们噤若寒蝉,可目光扫过远处那座泛着诡异青灰寒光的冰城,绝望如同冰水般渗入骨髓。冰墙下堆积的同族尸体,城头秦军弩机弓箭绞弦的嗡鸣,都在无声宣告强攻等于送死。
“右王!”
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突速合拔身边医狡黠闻名的老萨满兀骨。
他佝偻着腰,浑浊的眼珠盯着帐中取暖的火盆,炭火噼啪作响。“草原的狼群撕不开冻土,但火焰能融化冰雪。”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火盆,“秦人的城墙再硬,也是冰做的。冰……怕火。”
“火?”
突速合拔独眼猛地一亮,随即又布满疑云,“怎么烧?拿火把去扔?还没靠近就被射成筛子!”
兀骨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挤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右王忘了我们为何被拖在此处?秦人烧了我们的草料、毡帐……可那些东西,现在不也成了我们的‘火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让奴隶和伤兵……推着点燃的草料车,去撞那冰墙!”
帐内瞬间哗然。
用活人推火车的毒计,让一些尚有血性的首领脸色发白。但更多的首领眼中却燃起了残忍的希望!
只要破城,死些奴隶算什么?抢到粮食和女人,他们的部落才能活下去!
“好!”
突速合拔猛地一拍大腿,独眼凶光毕露,“就这么办!兀骨,你去挑人,捆结实了!各部立刻去搜刮所有能烧的破毡、烂草,浇上最后那点牲口油!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火光照亮榆林城!”
榆林城头,白澜正扶着冰冷的雉堞,目光鹰隼般扫视着匈奴大营的异动。当看到大批匈奴兵驱赶着衣衫褴褛的人影,将堆积如山的破烂毡毯、枯草捆扎上简陋的木架车,并泼洒着黏稠液体时,一股寒意瞬间蹿上他的脊背。
那些人里很多都是被抓走的中原人,他们被马鞭驱赶着,殴打着,用绳索困在了这些木架车上!白澜哪怕是心里再怎么不忍心,他也喊不出口让弓箭手去射他们。
“不好!”
白澜身边的蒙家的副官瞳孔骤缩,“他们要火攻!用活人推火焚城!快!所有火油罐、火箭准备!瞄准那些草料车!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百步之内!滚石檑木,对准推车的人!”
命令如冰锥砸下。城头的秦军瞬间绷紧了弦,白澜也瞬间清醒了过来!此时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啊,白澜!慈不掌兵!
他和那群弓箭手们一样,顾不上酸麻的手臂,再次张开了蹶张弩那令人心悸的巨大弓臂,沉重的弩箭被蘸上火油点燃,对准了远处正在被点燃的、如同巨大篝火堆般的草料车。
“放!”
白澜的声音撕裂了寒风。
“咻咻咻——!”
燃烧的火箭如同坠落的火流星,狠狠扎进冲在最前面的几辆草料车。烈焰轰然爆开,推车的奴隶发出凄厉的惨嚎,瞬间被火焰吞噬。燃烧的车体歪斜着倒下,反而在匈奴阵前形成了一道火墙,阻碍了后续的冲击。
然而,更多的草料车和牲畜被点燃了。被弯刀和皮鞭驱赶的奴隶和伤兵,如同被烙铁驱赶的羊群,哭嚎着、踉跄着,推着熊熊燃烧的“火车”
,绝望地冲向冰墙。匈奴骑兵紧随其后,弯弓搭箭,用密集的箭雨压制城头,掩护着这残酷的冲锋。
“砸!对准推车的人!砸!”
白澜身边的副官嘶吼着。滚石、檑木,甚至燃烧的柴捆,雨点般从城头落下。被砸中的推车者血肉模糊,燃烧的车轮碾过尸体,继续前行。浓烟滚滚,焦臭弥漫,战场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一辆燃烧的草料车,在付出十几条人命的代价后,终于狠狠撞在了北门右侧的冰墙上!炽热的火焰舔舐着冰面,发出“嗤嗤”
的恐怖声响,坚硬的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崩裂,露出里面相对脆弱的夯土墙体!
“缺口!有缺口了!”
匈奴阵中爆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快!泼水!冻住它!”
白澜立刻指挥着城墙附近的士卒下令,惊醒了那些看到城破后惊骇呆滞的士兵和军民们。冰冷的水泼向融化的墙体,试图重新冻结。但火焰未熄,热水遇热反而加速了融化!更多的草料车被驱赶着撞向这个越来越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