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短板也很明显。
那就是,短。
耳鸣状态在五秒内褪去,尤利塞斯回头一看,来势汹汹的机器人突然变得能歌善舞起来。它们一边唱着“Errr,Errr”
,一边播放着洒水音乐狂扭而去,显然被被狠狠干扰了一发。
尤利塞斯面无表情地爬起来,本来想说“你有点短”
,想想这样不太礼貌,就换成了:
“你不太长。”
“长不长的,能救下你就够了。”
云起之也站起来,随意掸了掸身上的灰。
尤利塞斯:“……”
生平第一次不知道怎么接话。
夜间,鸟类血统普遍视力不佳,除了猫头鹰那种怪物,此刻都和瞎子无异。
尤利塞斯望向男人,只觉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仅能看出对方个头很高,比自己还要高出十多厘米。
危机解除,云起之便问道:“这么冷的天,为什么要从外墙爬上来?”
尤利塞斯似真似假地说:“我来杀人的。”
云起之笑了,“杀谁,我吗?”
尤利塞斯无视他的幽默,本想说暴君凯德,可逐渐回转的体温让脑子变得清楚——不能暴露目的。他便眯了眯眼,随便拉了个全民公敌出来:
“我来杀先皇,伊苏帕莱索,听说他是在这儿失踪的。”
伊苏帕莱索,IzsuPris,正是帝国前朝末代皇帝的代称。
在现今的官方记载中,伊苏帕莱索是个纯纯的极权家。他冷漠残暴,杀人如麻,权力与控制欲都膨胀到极点,被民众痛斥为“丧失人性的恶魔!”
在统治前朝的一百二十七年里,死神为他开道,撒旦给他鞠躬。整个帝国都长期生活在他的恐怖统治下,直到十年前,他才被推翻。
然而,新帝国成立之后,先皇伊苏帕莱索却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早就逃离国外,众说纷纭,谁搞不清那条凶残的人鱼究竟去了哪儿。
所以,拉老皇帝出来当挡箭牌,准没错。
云起之听罢,若有所思地问:“老皇帝从来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你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杀?”
尤利塞斯毫不在意:“那条鱼都活那么久了,肯定是个鱼鳞掉光的老头,我见到就能认出来。”
云起之笑了一笑,正要说什么,却忽然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冷不丁问:“你身体还好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尤利塞斯下意识敷衍:“挺好。”
“可你弄湿了我的裤子。”
扯起西裤边,云起之用指腹随意捻了捻湿润的布料,凑到鼻子下轻嗅。味道清淡,但能分辨出是的血。
这莽撞又迟钝的小年轻。
听他说话,尤利塞斯瞬间从恍惚转为惊惶。他之前右腿麻木,现在一经提醒,却能模糊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正顺着义肢蜿蜒流下。
质地浓稠,弄脏地面。
目光接触到地上一小滩黄色液体,他羞耻到脊柱颤抖。
那……那是电池漏液。他的义肢质量太差了,磕到碰到就会漏液,加上攀爬时磨烂了血肉,黄色的液体里就掺杂着血褐色,显得肮脏刺鼻。
竟然弄到了别人裤子上。
尤利塞斯脑子一瞬间空,只想着要擦干净,快点擦掉……他脱下湿透的外套,佝偻起脊椎,弯着腰拼命擦拭地砖。
可电池液并不是那么好清洁的,用湿布擦,只会越擦越多。
擦到对方脚下时,他手伸过去,又一缩,忍住羞耻道:
“……弄脏你的裤子,我会赔的。”
云起之默然一下,缓缓说:“现在不是赔的问题。你生病了吗?”
尤利塞斯怔了怔,立即意识到他想问什么,解释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电池液……我没有腿,我有一条义肢,坏了,所以——”
慌乱中想支起腰,却踩到玻璃渣。
坏了,他的药掉出来。
云起之听到动静,蹙起了眉:“那又是什么?”
“我的止痛针……”
那本来应该是懊恼的声音,却突然变成一句咬牙切齿的粗口,“草!止痛剂也给我干碎了,破运气!”
尤利塞斯泄愤一般,恨恨地踢玻璃渣。